乾清宮內，朱由檢聽著王承恩與駱養性彙報著外麵的種種反應，臉上無喜無悲。
民心的擁護，軍心的凝聚，官員的震懾……這些都在預料之中。
“駱養性，名單上的人，繼續查，繼續抄。”朱由檢淡淡吩咐，“但動作要快，朕沒有太多時間浪費在這些蛀蟲身上。”
“遵旨，陛下！”
“陛下，首批抄沒現銀、黃金已入庫，足以支撐京城防務及兵馬調動數月。賞銀、撫恤已按旨意下發，軍心穩固。”駱養性恭敬道，他如今對這位皇帝是又敬又畏。
“很好。”朱由檢點了點頭，目光依舊停留在地圖上，“李自成新敗，士氣受挫，但他兵力仍占優勢，絕不會善罷甘休。你覺得，他下一步會如何？”
駱養性沉吟道：“賊寇慣用流動作戰，攻堅非其所長。昨日受挫，或許會轉而圍困，或分兵劫掠周邊，以戰養戰。”
“圍困？”朱由檢嘴角泛起一絲冷峭，“朕沒那麼多時間陪他耗。”
叫人拿來早已準備好的京畿地圖，他伸出手指，點在北京城的位置。
“與其坐守孤城，等他來攻，不如……”朱由檢的手指猛地在地圖上一點：“主動出擊，直搗黃龍！”
駱養性與王承恩一時詫異，皇上居然是想主動出擊！
但問題是，京城如今兵力捉襟見肘，如何能分兵出擊？而且，誰能為將？
朱由檢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慮，淡淡道：“兵，不需要多。朕，親自去。”
“陛下！萬萬不可！”駱養性和一旁的王承恩幾乎同時驚呼。皇帝親自守城已是亙古奇聞，如今竟要率小股部隊主動出擊？這太冒險了！
實在不怪他們憂心，那可是幾十萬大軍啊！君不見那楚霸王項羽縱有無雙之勇，不還是被劉邦數十萬大軍逼得自刎烏江？
而如今，京城所餘下的不過是一群殘兵，項王被圍垓下至少還有數萬部隊，而如今皇上就領幾千殘兵與闖賊數十萬大軍對壘，就算陛下有上天庇佑，身懷神力，恐怕也…………
“京城還需要陛下坐鎮啊！陛下真龍之體，要是有什麼差池……奴婢萬死難辭啊！”王承恩急道。
朱由檢望向王承恩，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坐鎮？可笑？朕在城中，不過是座泥塑土偶，就算鎮得了一城平安，又能如何？偏安一隅，收複得了天下嗎？”
“朕要讓天下人知道，大明的皇帝，不僅能守國門，更能開疆拓土，掃蕩群寇！”
“朕要的，不是困守孤城，等待他糧儘自退，或是被天下勤王之師所救！”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圖上北京城的位置，然後猛地劃出一條淩厲的線條，“朕要的，是主動出擊，擊潰闖賊的大軍，摧毀他的膽氣，於萬軍之中擒王！”
擒王？！
皇帝不僅想出擊，還想在數十萬大軍中直取李自成？！
“陛下！賊營數十萬之眾，層層設防，如何能近得闖賊中軍？”駱養性覺得喉嚨發乾，他自認對皇帝已足夠敬畏，但此刻還是覺得皇帝的念頭超出了理解的範疇。
“層層設防？”朱由檢嘴角那抹龍王歪笑般弧度再次揚起：“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群凡人構成的所謂的防線，不過是紙糊的籬笆！朕隨手便可破之！”
他不再解釋，轉身走向殿外，聲音不容置疑：“無需多言！駱養性，即刻去準備！八百精銳騎兵，要最能打、最不怕死的！告訴他們，此戰，朕帶他們去取一場潑天的功勞！若懼死者，現在就可退出，朕絕不追究！”
“王承恩，你去準備朕的鎧甲、兵刃！還有，將朕的禦馬牽來！”
“奴婢\/末將……遵旨！”兩人見皇帝心意已決，知道再勸無用，隻能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躬身領命。
命令迅速下達。
當挑選八百敢戰騎兵的消息在軍中傳開，並言明是皇帝親自率領，主動出擊尋闖賊主力決戰時，整個軍營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
若是昨日之前，聽到這命令，恐怕人人色變，視為送死。但經曆了德勝門的神跡，拿到了實實在在的賞銀，見證了皇帝的無敵之姿，士兵們的心態已然發生巨變。
“跟陛下出去乾他娘的！”
“陛下刀槍不入，跟著陛下，怕個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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