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的冰冷。比周圍的屍體好不了多少。
阿離的動作頓住了。她這才注意到,男人的嘴唇已經完全變成了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失血過多,寒氣徹底侵入了五臟六腑!再不處理,就算狼群進不來,他也撐不過半個時辰!
“操!”阿離低罵一聲,認命般地歎了口氣。她艱難地側過身,在狹小的空間裡騰出一點位置,然後,再次掏出了那些救命的金針。
她的動作不再像之前救人時那般迅捷有力,而是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疲憊。但眼神卻依舊專注。指尖撚著細針,借著屍骸縫隙透進來的微弱天光,精準地刺入男人頭頂、胸口幾處吊命的穴位。針尾輕顫,強行激發著他體內最後殘存的一絲生機。
接著,她的目光落在他那條被狼撕咬過的斷腿創口上。創口邊緣皮肉翻卷,烏黑發紫,散發著不祥的死氣。寒氣已經深入骨髓。
阿離的眉頭緊緊鎖起。麻煩大了!之前隻是寒氣侵入,現在又被狼牙汙染…傷口感染幾乎是必然!在這缺醫少藥、冰天雪地的鬼地方,感染…就是閻王的催命符!
她煩躁地抓了抓自己沾滿血汙的頭發。怎麼辦?難道真要給他截肢?在這鬼地方?沒有麻沸散,沒有止血藥,隻有幾根破針?這和直接殺了他有什麼區別?
就在她焦頭爛額、束手無策之際——
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奇異辛辣溫暖氣息的暖流,忽然從她胸腹間升起!
阿離猛地一愣!這股暖流…很熟悉!是之前她強行壓製胸腹間那股陰寒亂竄氣流時,無意中引導過幾次的力量!這力量似乎源自…她一直貼身藏著的那幾根金針?或者…是她的身體本身?
一個大膽到近乎荒謬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炸開!
她顧不上多想,幾乎是本能地,將心神沉入體內,艱難地引導著那股微弱的、帶著奇異辛辣藥性的暖流,順著指尖,注入手中撚著的一根金針!
嗡!
金針針尾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嗡鳴!針尖處,竟然隱隱泛起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生機的淡金色毫芒!
阿離的心臟猛地一跳!她不再猶豫,眼神一凝,手腕沉穩,將這根注入了奇異暖流的金針,精準地刺入男人斷腿創口邊緣一處關鍵的、連接氣血的穴位!
針入!
仿佛一滴滾燙的岩漿滴入了寒潭!
“呃啊——!”昏迷中的男人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悶哼!斷腿處的創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變得通紅滾燙!一股帶著濃烈腥臭味的黑血,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擠壓,猛地從創口深處飆射而出!
這劇變讓阿離都嚇了一跳!但她立刻穩住心神,死死盯著創口的變化!隻見那股黑血飆出後,創口邊緣那層象征壞死的烏紫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露出了底下雖然依舊血肉模糊、卻明顯帶著生機的鮮紅色!
有效!這神秘的力量竟然真的能祛除寒氣、淨化汙穢?!
阿離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她如同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強忍著引導那股暖流帶來的巨大消耗和精神疲憊,再次撚起金針,如法炮製!
嗤!嗤!嗤!
一根根注入了奇異暖流的金針,如同燒紅的烙鐵,精準地刺入創口周圍的穴位!每一次針刺,都伴隨著男人劇烈的抽搐和痛苦的悶哼,以及一股股腥臭黑血的飆射!創口處的死氣以驚人的速度被驅散!雖然依舊猙獰可怖,但那股令人絕望的腐朽氣息,已經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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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阿離如同虛脫般,整個人癱軟下去,後背重重靠在冰冷的屍骸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如紙,眼前陣陣發黑。引導那股暖流,比她激戰狼群還要累上百倍!仿佛靈魂都被抽乾了!
但效果是顯著的。
男人的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平穩了許多。斷腿創口處,雖然依舊血肉模糊,但顏色鮮紅,不再有黑血滲出。最明顯的是他的體溫,雖然還是偏低,但那股刺骨的冰冷死氣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弱的、屬於活人的溫熱。
命…暫時又吊住了。
阿離疲憊地閉上眼睛,聽著外麵狼群鍥而不舍的抓撓和低吼,感受著身邊男人微弱卻平穩的呼吸,心中一片冰冷麻木的疲憊。水囊裡的水隻剩下最後一口,乾糧早已吃完。背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胸腹間的陰寒刺痛因為剛才的消耗似乎更加活躍了。
絕境。依舊是絕境。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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