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隱躁動起來,與胸腹間殘留的陰寒刺痛糾纏衝撞,帶來一陣陣煩悶的眩暈。她扶著冰冷的牆壁,緩緩坐回那張簡陋的草墊上。
無聊。
比剛才更甚。
教訓一個登徒子,如同踩死一隻螞蟻,連讓她心湖泛起一絲漣漪都做不到。
她閉上眼睛,試圖調息,壓製體內那兩股衝突的氣息。但屬於這具身體的、那點微薄到可憐的道家真氣,在“道法反噬”和陰寒刺痛的夾擊下,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強行引導,隻會讓反噬更重。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煩悶和虛弱感幾乎要將她淹沒時——
轟隆隆隆!!!
一陣沉悶如雷、整齊劃一、帶著金屬碰撞鏗鏘之聲的巨響,猛地從清虛觀山門外的街道上傳來!瞬間壓過了長安城所有的喧囂!
那聲音如同千軍萬馬踏地而行!又似沉重的城門緩緩開啟!帶著一種令人靈魂震顫的、無上的威嚴與壓迫感!
緊接著!
“太子殿下駕到——!!!”
一個如同金鐵交鳴、穿透力極強的宣唱聲,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響在清虛觀的上空!聲浪滾滾,瞬間傳遍了觀內每一個角落!
整個清虛觀,如同被投入了滾燙油鍋!
死寂瞬間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難以置信的恐慌和沸騰!
“太…太子殿下?!”
“天啊!太子殿下怎麼會來我們這小觀?!”
“快!快!所有人都出來!迎接殿下!”
“道袍!道袍穿整齊點!”
“香案!快設香案!把最好的檀香點上!”
胖道姑那尖利到變調的嘶喊聲,觀內其他女冠驚慌失措的奔跑聲、碰撞聲,瞬間將後院的死寂撕得粉碎!腳步聲如同密集的鼓點,瘋狂地朝著前殿湧去!
薑離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沉澱著萬古空茫的眼眸裡,第一次,掠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
太子?
東宮儲君?
這深更半夜,跑到這偏僻破落的清虛觀來?
有點…意思了。
她依舊坐在冰冷的草墊上,沒有動。隻是側耳傾聽著外麵那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如同鋼鐵洪流般的行進之聲。
沉重的腳步聲停在觀外。
金鐵甲胄摩擦的鏗鏘聲清晰可聞。
一種無形的、如同實質般的威壓,如同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清虛觀!連窗外長安街市的喧囂,似乎都在這一刻被強行壓製了下去!
前殿方向,傳來了觀主(一個薑離記憶中幾乎沒露過麵的老道姑)激動到語無倫次的跪迎聲,胖道姑等人帶著哭腔的、磕磕巴巴的唱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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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山呼海嘯般的恭迎聲中。
一個腳步聲,格外清晰。
不同於甲士的沉重鏗鏘,那腳步聲沉穩、從容,帶著一種天生的尊貴與疏離,踏在觀內冰冷的石板地麵上,發出清晰的回響。
一步,一步。
由遠及近。
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節奏感,徑直朝著…這偏僻的後院靜室方向而來!
薑離微微挑眉。
目標…如此明確?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靜室中央,麵對著那扇單薄破舊的木門。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門外。
一片死寂。
連前殿那山呼海嘯般的恭迎聲,都仿佛在這一刻被無形的力量隔絕了。
隻有門外那人的氣息,如同深不可測的寒潭,隔著薄薄的門板,無聲地彌漫開來。冰冷,沉凝,帶著一種天生的、令人心悸的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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