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意徹底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他們驚恐地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區域,看著那些同伴無聲無息地化為塵埃消散,看著門口那個依舊盤坐、睜著一雙非人眼眸的道姑!
“妖……妖法!!!”不知是誰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如同打開了恐懼的閘門!
“魔鬼!她是真正的魔鬼!”
“跑啊——!!!”
剛剛還氣勢洶洶的叛軍洪流,瞬間崩潰!如同受驚的羊群,丟盔棄甲,互相踐踏,哭喊著向後瘋狂逃竄!後院門口再次變得空曠,隻剩下滿地狼藉和……幾灘不屬於叛軍的、玄甲衛留下的暗紅血跡。
時間凝滯的效果消失了。
火把的火焰恢複了跳動,發出劈啪的輕響。
窮奇幼崽發出一聲恐懼到極點的嗚咽,龐大的身軀死死趴伏在地,將頭顱深深埋進前爪之間,瑟瑟發抖,連看都不敢再看靜室一眼。
李玄胤拄著龍鱗劍,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撕裂般的劇痛。他死死盯著薑離,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剛才那一幕帶來的衝擊,比千軍萬馬的衝鋒更讓他心神俱震!
這……才是她真正的力量嗎?不!這力量……根本不屬於人間!
薑離的目光,終於再次落回李玄胤身上。那雙漠然的星眸,似乎穿透了他染血的身軀,穿透了他的皮囊,直接看到了他靈魂深處那根纏繞的、閃爍著不祥暗紅色澤的“斷龍索”。
她的眉頭,極其輕微地蹙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礙眼、極其汙穢的東西。
然後,她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了一隻手。
那隻手蒼白纖細,仿佛一碰就碎。指尖微微顫抖著,似乎抬起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耗儘了她此刻殘存的所有力氣。
她的指尖,遙遙指向李玄胤——更準確地說,是指向他靈魂深處那根“斷龍索”。
指尖之上,沒有任何光華流轉,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
隻有一種……無法形容的、仿佛觸及了世界最底層規則的……“意”!
一種純粹的、冰冷的、抹除的意誌!
李玄胤瞳孔驟縮!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靈魂深處那根如同附骨之疽、象征著帝王宿命也帶來無儘痛苦與束縛的“斷龍索”,在對方指尖遙遙點來的瞬間,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暗紅光芒!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在做最後的瘋狂掙紮!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百倍、千倍的撕裂劇痛,瞬間席卷了他的靈魂和肉身!仿佛要將他的存在從根源上徹底撕裂、抹除!
“呃啊——!!!”李玄胤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再也支撐不住,雙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麵上,龍鱗劍脫手飛出,發出清脆的響聲。他雙手死死抱住頭顱,身體蜷縮成一團,如同遭受著世間最殘酷的酷刑!七竅之中,竟有絲絲縷縷暗紅色的、如同實質詛咒般的霧氣滲出!
他在對抗!用自己凡人的意誌和那點微薄的帝王氣運,對抗著源自靈魂契約的反噬!對抗著那根“斷龍索”臨死前的瘋狂反撲!
“不……孤……不……甘心……”他牙關緊咬,鮮血從齒縫中溢出,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和靈魂撕裂的劇痛。
薑離漠然地看著。指尖依舊穩穩地指著,沒有絲毫動搖。她眼中沒有絲毫憐憫,隻有一種……如同程序執行般的絕對冷靜。
就在那根“斷龍索”的光芒達到極致,李玄胤的靈魂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崩碎湮滅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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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整個清虛觀後院,不,是整個長安城上方的夜空,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不是地震!是空間在震動!是法則在悲鳴!
一股比薑離此刻展現的力量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無情、仿佛囊括了整個宇宙洪荒的意誌,驟然降臨!如同沉睡的巨神睜開了眼眸,漠然地注視著下方螻蟻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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