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軌啊陛下!貧僧……貧僧早就想向陛下揭發他們的狼子野心了!隻是苦於被他們監視,不得其門啊陛下!”
這和尚,正是這座伽藍寺的監寺——慧明!一個靠著溜須拍馬、盤剝底層僧眾爬上高位的蛀蟲!此刻,為了活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賣寺求榮!
跪在廣場上的老方丈猛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震驚、憤怒和難以置信的悲涼:“慧明!你……你血口噴人!寺中何曾……”
“閉嘴!老禿驢!”慧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打斷,臉上帶著瘋狂的猙獰,“證據確鑿!陛下神目如炬,豈容你狡辯!”他轉向宇文邕,臉上瞬間又堆滿了諂媚到令人作嘔的笑容,“陛下!這些妖僧罪該萬死!但……但這寺中,也並非全是叛逆!比如……比如貧僧,對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鑒!還有……還有那些被他們裹挾、蒙蔽的無知比丘尼……”他眼珠子一轉,目光如同毒蛇般掃過僧房前那些同樣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比丘尼眾,最終,竟有意無意地……落在了剛剛睜開眼、還帶著一絲茫然與怒意的薑離(慈航)身上!
薑離心中警兆陡生!
果然,慧明那諂媚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陛下!您看!那個小尼姑!法號慈航的!她……她就是被這些妖僧逼迫落發的!最是可憐無辜!還有幾分……咳,幾分蒲柳之姿!陛下仁慈,何不將其收入宮中,以示陛下天恩浩蕩,澤被……”他話未說完,但意思已經昭然若揭——獻女求榮!
轟——!
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從薑離殘魂深處爆發!螻蟻安敢?!她幾乎要不顧一切,直接碾死這隻聒噪的臭蟲!然而,靈魂深處那股源自天道賭契的束縛之力驟然收緊,如同無形的枷鎖,將她剛剛凝聚起的一絲力量瞬間壓散!同時,一陣強烈的眩暈和虛弱感襲來——強行穿越輪回的損耗,加上上一世最後湮滅櫃中詭影和承受反噬的重創,讓她此刻的狀態比在清虛觀時更加糟糕!別說動用力量,連維持清醒都異常艱難!
她隻能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那雙低垂的眼眸深處,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實質!
宇文邕自始至終,眼神都未曾有過絲毫波動。他仿佛沒聽見慧明那令人作嘔的諂媚和惡毒的指控,也未曾看那磕頭如搗蒜的監寺一眼。他深邃漠然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緩緩掃過廣場上每一個顫抖的僧眾,最終,竟也……若有若無地掠過了僧房前,那個穿著破舊緇衣、低垂著頭、身體似乎也在微微顫抖(實則是強行壓製怒意和虛弱)的小比丘尼身上。
他的目光,似乎在那瘦小的身影上,極其短暫地……停留了一瞬。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就在慧明以為自己的“獻策”即將得逞,臉上露出狂喜之色時——
宇文邕摩挲劍柄的手指,停下了。
他緩緩抬起了眼瞼。
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冰冷的眸子,終於看向了撲在腳下的慧明監寺。
眼神,依舊漠然。
但慧明臉上的狂喜,卻在瞬間凝固!一股無法形容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怖寒意,瞬間將他淹沒!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洪荒巨獸盯上,連血液都凍結了!
“聒噪。”
宇文邕的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冰冷得不帶絲毫溫度的字眼。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死寂的廣場,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判決。
鏘——!
一道雪亮的寒光,如同撕裂烏雲的閃電,毫無征兆地乍現!
沒有人看清動作!
隻看到宇文邕腰間那柄古樸長劍,不知何時已然出鞘!劍光一閃即逝!
噗嗤——!
慧明監寺那顆還帶著諂媚與狂喜表情的頭顱,猛地衝天而起!溫熱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的脖頸斷口處狂飆而出,濺射在冰冷的石板地上,也濺射到了旁邊幾個跪伏的僧人身上!
無頭的肥胖身軀,還保持著五體投地的姿勢,抽搐了兩下,才轟然倒地。
頭顱在空中翻滾了幾圈,那雙瞪大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最終“咕嚕嚕”滾到了方丈的麵前,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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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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