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靠著冰冷的玻璃窗,身體無力地滑落在地毯上,蜷縮成一團。濟仁醫院的煉獄景象和此刻這精致牢籠的窒息感交替衝擊著她脆弱的神經。手腕上被攥出的紅痕已經淡去,但那種被掌控、被剝奪自由的屈辱感卻更加深刻。
那個男人……那個如同惡魔般的男人……他到底想怎麼樣?把她丟進地獄,再關進金籠?隻是為了欣賞她的恐懼和掙紮嗎?
靈魂深處那絲業力碎片持續地躁動著,帶來隱隱的刺痛和一種被宿命鎖鏈牢牢捆縛的窒息感。腦海中那些混亂的幻象碎片——淡金火焰、冰冷宮牆、玄色蟒袍的身影——再次不受控製地閃現,與厲戰霆那雙冰冷的、帶著暗金碎光的眼睛重疊在一起!
“呃……”蘇晚痛苦地捂住額頭,將臉深深埋進膝蓋。她需要一點支撐,一點能讓她對抗這無邊恐懼和絕望的東西……
她的手,下意識地伸向睡袍的口袋。
空的!
她渾身一僵!她的懷表呢?!
那是她在英國唯一的念想,更是昨天在醫院門口發現異動、可能隱藏著秘密的物件!難道被厲戰霆的人拿走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她!她猛地站起身,在房間裡瘋狂地翻找起來!枕頭下!床頭櫃!梳妝台!……沒有!哪裡都沒有!
就在她幾近絕望的時候,目光掃過那張放著食物托盤的小圓桌。在托盤旁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靜靜地躺著一枚熟悉的黃銅懷表!
是她的懷表!
蘇晚幾乎是撲了過去,一把將懷表緊緊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帶著失而複得的巨大慶幸,讓她劇烈跳動的心臟稍稍平複了一些。
她背靠著桌腿,癱坐在地毯上,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般,將懷表緊緊貼在胸口。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對未知命運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微微顫抖。
她緩緩攤開手掌,低頭凝視著這枚救命的懷表。黃銅的表殼在壁爐跳躍的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那顆鑲嵌在按鈕上的小小淡金色石頭,似乎比平時更加瑩潤了一些?
鬼使神差地,帶著一種尋求答案和慰藉的迫切,蘇晚的指尖,再次輕輕按上了那顆淡金色的石頭按鈕!
嗡……
這一次,震動感比在火車站和醫院門口時更加清晰、更加穩定!不再是錯覺!表殼內部傳來一種低沉而規律的嗡鳴,仿佛沉睡的心臟被喚醒了搏動!
與此同時!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洶湧的暖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從指尖湧入!瞬間流遍她的四肢百骸!靈魂深處那絲躁動不安的業力碎片,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滋養和安撫,不再帶來刺痛,反而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如同回歸母體般的溫暖與……悲傷?!
嗡鳴聲在耳邊持續。
蘇晚的視線開始模糊、旋轉……
眼前的奢華臥室消失了。
壁爐的火焰扭曲、拉長,化作了……漫天席卷的淡金色業火!
冰冷的宮牆拔地而起,取代了雕花的穹頂!
一個穿著玄色蟒袍的身影在火焰與宮牆的背景下,抱著頭,發出無聲的、撕心裂肺的咆哮!那痛苦和絕望,如同實質般穿透時空,狠狠撞擊在蘇晚的靈魂上!
這一次,幻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持久!
她甚至能“看”到,那咆哮的身影緩緩抬起頭……
就在那張模糊卻充滿痛苦的臉即將清晰的瞬間——
“蘇小姐?”
一個冰冷刻板的女聲,如同利刃般刺破了幻象的屏障!
嗡鳴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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