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數日的艱苦跋涉，隊伍終於抵達了黃河南岸。時值深冬，傳說中的“地上懸河”失去了夏日的洶湧咆哮，河麵大部分區域覆蓋著灰白色的冰層，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對岸。凜冽的寒風從寬闊的河床上毫無阻礙地刮過，卷起冰屑雪沫，打在臉上如同刀割。
顧明洲站在河岸高處，眉頭緊鎖。【生命感知】和【可視地圖】同時運轉到極致。河麵看似平靜，但他能“聽”到冰層下暗流的嗚咽，能“看”到某些區域冰層厚度不均，散發著危險的脆弱能量波動。更麻煩的是，沿著河岸上下遊，都有日軍的巡邏隊和了望哨，封鎖嚴密。
“冰層不穩，不能直接過。”顧明洲沉聲道，“找渡口，或者冰層最厚處。”
他們沿著南岸向下遊摸索，希望能找到漁民使用的秘密渡口或者被遺忘的小船。然而，戰爭早已摧毀了一切。看到的幾個渡口都空無一人，隻有被焚毀的船骸凍結在冰裡，如同巨大的黑色傷疤。
時間在尋找中流逝，乾糧越來越少，學生的體力也接近極限。王思遠染了風寒，開始咳嗽發燒，給隊伍帶來了更大的負擔。
1月27日傍晚，他們在一處避風的河灣廢墟後休息。前有天塹，後有日軍巡邏，學生們氣氛有些低迷。
顧明洲目光緊緊盯著河對岸一處看似平緩的河灘。在他的感知中，那裡的冰層能量相對穩定厚重，而且對岸的地形複雜，易於登陸和隱蔽。
“今晚子時，從那裡過。”他指向那個方向，“冰麵行走，腳步要輕，間距拉大，跟著我的腳印，絕對不要停。”
夜幕降臨，氣溫驟降，寒風更加刺骨。學生們將所有的衣物都裹在身上，依然凍得瑟瑟發抖。
子夜時分，月暗星稀，正是偷渡的良機。
顧明洲率先踏上冰麵，腳步極輕，如同狸貓。【生命感知】全力催動，腳下的冰層結構在他腦中清晰呈現，他小心翼翼地選擇著最堅實的路徑。每走幾步，他就停下來，仔細感知，確認安全後再示意後麵的人跟上。
學生們屏住呼吸，一個接一個，踩著顧明洲的腳印，戰戰兢兢地踏上這死亡之路。冰麵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嘎吱”聲，每一次都讓他們心驚肉跳。蘇月華緊緊跟在顧明洲身後，看著他沉穩的背影，心中的恐懼似乎也減輕了幾分。
隊伍緩慢而堅定地向河心移動。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風聲和冰層下隱約的水流聲，更添恐怖。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抵達河心最深處時，異變陡生！
“砰！砰！”
上遊方向突然傳來了兩聲槍響！緊接著是日軍嘰裡呱啦的吆喝聲和狼狗的狂吠！一束探照燈的光柱劃過夜空，雖然離他們尚遠，但顯然有巡邏隊被驚動了！
“快！加快速度！”顧明洲低喝一聲，他知道，必須爭分奪秒！
學生們心裡俱寒，再也顧不得腳下，拚命向前跑。慌亂中，孫曉芸腳下一滑，“啊”的一聲驚叫，摔倒在冰麵上，旁邊的冰層瞬間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曉芸！”李書恒驚呼，想去拉她。
“別動！”顧明洲厲聲阻止，他自己則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回去，動作快到極致，在孫曉芸身下的冰層徹底碎裂前，一把將她攔腰抱起，同時腳下用力一蹬，向後躍開！
“哢嚓！”他們剛才所在的位置，冰麵轟然塌陷，露出下麵黑沉洶湧的河水！
孫曉芸嚇得麵無人色，死死抓住顧明洲的衣服。
“繼續走！別停！”顧明洲將她推給李書恒，自己斷後。他目光冰冷地掃了一眼上遊越來越近的燈光和犬吠聲。
隊伍再次艱難前行，但因為剛才的變故和追兵的壓力，速度慢了不少，而且每個人都消耗了大量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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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對岸的河灘近在眼前！隻有不到一百米的距離！
可就在這時，“噠噠噠噠——！”機槍的咆哮聲驟然從上遊岸邊傳來！子彈如同潑水般掃射在冰麵上，打得冰屑紛飛！日軍巡邏隊發現了他們！
“趴下！”顧明洲大吼，同時猛地將身邊的蘇月華和王思遠撲倒在冰麵上。子彈擦著他們的頭頂飛過，熾熱的氣浪灼人。
學生們全都驚恐地伏在冰麵上，動彈不得。機槍火力死死地壓製著他們，冰麵在子彈的撞擊下不斷震顫，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崩碎。對岸近在咫尺，卻如同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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