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四日,黎明前的至暗時刻。台兒莊城內彌漫著一種混合了硝煙、血腥和破曉前濕寒的濃重氣息,吸進肺裡,帶著鐵鏽的澀味。槍炮聲詭異地沉寂了大半個時辰,但這沉寂比持續的爆炸更讓人心悸——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是下一次更瘋狂搏殺的前奏。
顧明洲靠坐在一堵被熏得烏黑的斷牆下,手中拿著一塊粗布,緩緩擦拭著步槍的槍機。他的動作穩定、專注,仿佛在完成某種儀式。昨夜短暫的休整並未完全消除連日征戰的痕跡,但他眼中銳利的光,比之前更盛。【神槍手(高級)】的突破,不僅僅是技能欄文字的改變,更是一種內在的蛻變。他的視覺捕捉細節的能力更強,對距離和角度的判斷近乎本能,握住槍時,一種“絕對掌控”的信心油然而生。
蘇月華蜷縮在他身旁不遠處的瓦礫堆旁,裹著一件不知從哪個陣亡士兵身上褪下的、染血的軍大衣,淺眠著。即便在睡夢中,她的眉頭也微微蹙起,手裡依然緊握著那支南部十四式手槍。顧明洲的目光在她臉上短暫停留,送她回家回父母身邊的決意更加堅定。
【可視地圖】在他意識中靜靜展開。代表日軍的紅色光點,在沉寂的外表下,正如同暗流般重新彙聚、調整。主要集中在東北和東南兩個方向,兵力密度遠超前幾日。尤其是東南方向,那片昨日被他用精準射擊硬生生打退的區域,此刻聚集的紅色光點幾乎連成一片洶湧的火焰。
【生命感知】傳來隱約的、如同芒刺在背的威脅感,源頭不止一處。日軍學乖了,他們不再僅僅依賴蠻勇的衝鋒,也在調整戰術,試圖找出並拔掉他這個致命的“釘子”。
“顧長官,”李排長貓著腰過來,臉上混雜著疲憊和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鬼子動靜不對,太安靜了。偵察兵回報,東南麵鬼子至少又上來了一個大隊,還拖著幾門平射炮。怕是……要總攻了。”
顧明洲點頭,將最後一塊橋夾壓入彈倉,發出清脆的“哢噠”聲。“他們想畢其功於一役。”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波瀾,“我們的位置?”
“我們這兒是第二道防線核心,不能再退了。後麵就是師部所在的核心區域,還有……救護所。”李排長看了一眼蘇月華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
顧明洲站起身,骨骼發出細微的劈啪聲。25點的體質讓他的恢複力遠超常人,輕微的疲憊感已在夜間的休整中蕩然無存。“我去前麵看看。你們按預定方案構築交叉火力,尤其是防炮洞,挖深一點。”
他沒有說要具體做什麼,但李排長已然明白。顧明洲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最強的機動防禦力量,一把隨時能刺入敵人咽喉的尖刀。
天色微曦,能見度依然很低。顧明洲如同鬼魅般離開陣地,再次潛入那片由殘垣斷壁構成的死亡迷宮。他沒有去昨日的鐘樓——那裡很可能已被日軍標定。他需要一個新的,更隱蔽,視野更佳的狙擊點。
【隱匿精通】全力運轉,他的腳步輕得像貓,呼吸近乎停滯。高級神槍手帶來的提升是全方位的,不僅僅是射擊,連帶潛行時的環境利用、路徑選擇,都更加精妙。他像一道融入廢墟本身的陰影,在倒塌的房梁、炸裂的家具和破碎的瓦礫間穿行。
【生命感知】如同無形的雷達,不斷掃描著周圍。幾個試圖在前沿布設詭雷和警戒哨的日軍小組,被他提前感知,或是繞開,或是用匕首無聲解決。
【擊殺敵方:兵,點數+6。累計點數:1962.8。】
他終於找到了一處理想的位置——一座被重磅炸彈直接命中、幾乎被徹底犁平的四合院遺址。唯一幸存的,是一堵向內傾斜、布滿了蜂窩般彈孔的高大照壁。照壁後方,是一個因爆炸形成的淺坑,與照壁本身構成了一個完美的反向射擊死角。從這裡,可以通過照壁上的彈孔觀察前方大片開闊地和幾條關鍵街道的入口,而自身極難被正麵和側翼火力直接命中。
他如同蜥蜴般滑入淺坑,調整好姿勢,步槍悄悄架起,槍口隱藏在一個不起眼的彈孔之後。視野極佳。
天光漸漸放亮,灰白色的光線勾勒出廢墟猙獰的輪廓。
日軍的進攻,開始了。
沒有試探,一開始就是雷霆萬鈞!至少兩門九二式步兵炮被推到前沿,對著守軍一線陣地猛烈直瞄轟擊!磚石木屑混合著人體的殘肢四處飛濺!緊接著,超過兩個中隊的日軍步兵,在密集的機槍火力掩護下,呈散兵線,波浪般湧了上來!喊殺聲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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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軍陣地瞬間被硝煙和火焰吞噬!李排長指揮部隊頑強還擊,但日軍的火力準備太充分,平射炮幾乎是一炮一個工事,壓製力極強。
顧明洲眼神冰冷,準星在洶湧的日軍浪潮中平穩移動。他沒有急於開槍,他在尋找,尋找那個最關鍵的目標——敵人的指揮節點,火力核心,或者……那個給他帶來“芒刺”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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