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家的惡臭尚未散去,“築波化學”倉庫的焦糊味仍縈繞在東京灣上空,恐慌已如同瘟疫般在特定圈子裡瘋狂滋生。兩份由中村小組精心炮製、通過隱秘渠道散播的傳單,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將“幽靈”的威脅具象化到每一個相關者的床頭案邊。
“第六師團的豺狼,爾等家宅安否?”
“為虎作倀者,‘築波’之下場即為明鑒!”
街頭巷尾的竊竊私語變成了公開的憂懼。目黑區的高級公寓開始加裝防盜網,一些與軍方關係密切的商社社長悄然將家眷送往鄉下。後勤部門的官員們看著手中的報表,仿佛能看到其上跳躍的、來自華夏冤魂的火焰。特高課承受著來自軍部和內閣的雙重壓力,課長拍著桌子咆哮,要求不惜一切代價揪出這隻隱藏在帝國心臟的“支那惡鬼”。
顧明洲棲身的廢棄工廠,也不再是絕對的安全孤島。搜捕的範圍正從中心城區向邊緣工業區蔓延。他通過【可視地圖】,能清晰地看到代表警察和便衣的紅色光點,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開始在這片被遺忘的角落反複逡巡。
“鐵錘”通過緊急聯絡渠道傳來警告:特高課可能已掌握“幽靈”活動範圍的大致輪廓,正在調集更多人手,準備進行地毯式排查。“梟”則提供了一條未經證實但極其危險的情報:軍方可能動用了某些從華夏戰場帶回的、具備特殊追蹤能力的“專家”。
風雨欲來。
顧明洲知道,巢穴必須再次轉移。但這一次,他不想僅僅是被動逃離。他要在這張逐漸收緊的網撕破之前,再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讓獵手們知道,逼急的幽靈,會變得更加致命。
他選擇的目標,是“鐵錘”情報中提到的一個名字——高橋龍崎,陸軍軍需本部的一名中佐,雖然不是第六或第十六師團的直接成員,但卻是負責向包括這兩個師團在內的多個前線部隊調配關鍵物資的核心人物之一。此人作風強硬,是軍部激進派的忠實鷹犬,且其家族與財閥關係密切,是戰爭機器上一個至關重要的齒輪。
更重要的是,高橋龍崎不像之前的渡邊或吉田家屬那樣相對容易接近。他居住在港區一棟有著私人保鏢的宅邸,出行有專車護衛,辦公室位於防衛森嚴的軍需本部大樓。這是一個硬骨頭。
但顧明洲要的就是硬骨頭。他要向那些以為躲在層層保護後就高枕無憂的人證明,沒有哪裡是絕對安全的。
他需要更周密的計劃,更極端的手段,以及……一次完美的時機。
“梟”再次發揮了關鍵作用。她通過內線得知,三天後,高橋龍崎將前往位於市穀的陸軍大院,參加一個關於華中地區夏季物資補給的絕密會議。這將是他離開其堅固巢穴的罕見機會。
路線是固定的,護衛是嚴密的。強攻等於自殺。
顧明洲將目光投向了路線中一個必經的十字路口。那裡視野開闊,不利於埋伏,但交通繁忙,人員複雜。他決定,在那裡,送高橋龍崎一份來自地獄的“會議材料”。
他花費了整整兩天時間準備。利用兌換的化學原料和“鐵錘”提供的部分敏感元件,他組裝了一個簡易但威力巨大的磁性吸附炸彈。外殼進行了啞光處理,儘量減少反光。引爆裝置采用了雙重保險:壓力觸發和遙控引爆。
行動前夜,他潛入十字路口附近一棟因業主逃亡而空置的商住樓。在正對路口的四樓一個房間,他找到了理想的射擊位置。這裡距離路口約一百五十米,視野極佳,且房間內部堆滿雜物,便於隱藏和撤離。
他將狙擊步槍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仔細校準。目標不是高橋本人,那樣會立刻暴露狙擊位置,而是他的座車——一輛黑色的豐田AA型轎車。他要製造一場“意外”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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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天氣陰沉。顧明洲早早進入狙擊點,如同磐石般潛伏下來。【生命感知】監控著街道和樓內,【可視地圖】標注出所有可能的威脅。他口中含著一小塊高能量壓縮食物,維持著體力。
十點二十分,【生命感知】捕捉到幾個密集且帶著官威的生命光點正沿著預定路線移動。很快,一個三輛車組成的車隊出現在視野中。中間那輛正是高橋的黑色豐田!
顧明洲深吸一口氣,將呼吸調整到最平穩的狀態。他不需要【爆發】,這一槍,要求的是極致的穩定與精準。
車隊在紅燈前緩緩停下。
就是現在!
顧明洲扣動了扳機!但他射出的,不是子彈,而是一顆特製的、帶著纖細卻堅韌的金屬牽引線的彈頭!彈頭底部附帶著那個磁性炸彈!
“咻——”
微不可聞的破空聲被街頭的嘈雜徹底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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