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川區的汙水仿佛浸透了骨髓,顧明洲在暴雨衝刷出的一個半塌水泥管內暫時棲身。手腕的扭傷在25點體質的強悍恢複力下已無大礙,但【爆發】帶來的深層疲憊和與赤井塚短暫交鋒留下的精神壓迫感,卻如同陰雲般籠罩著他。
他暴露了。不僅僅是行蹤,更致命的是,他在赤井塚麵前使用了超越常人的力量與速度。那個冰冷的獵犬,此刻一定正像解剖青蛙一樣,分析著他的一切數據,試圖構建出他的行為模型和能力邊界。
【生命感知】中,那些陰冷的紅色光點並未因暴雨而遠離,反而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更加耐心地在棚戶區外圍遊弋,編織著一張無形的大網。赤井塚沒有急於衝進來,他在等待,等待顧明洲疲憊,等待他犯錯,或者等待……更致命的武器就位。
顧明洲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斃。赤井塚的追捕方式,是在係統地剝離他所有的外部支援和信息來源,將他徹底變成一頭迷失在鋼鐵叢林中的孤狼。他需要打破這個僵局,哪怕冒著巨大的風險。
他首先需要確認中村小組和“鐵錘”他們的最終情況。這不僅是出於道義,更是為了評估自己還剩下多少可用的“眼睛”和“耳朵”。
他選擇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方式——逆向偵查。他要主動去觸碰赤井塚布下的網,但不是為了突圍,而是為了“聆聽”網上的震動。
夜幕再次降臨,雨勢稍歇。顧明洲如同融入夜色的壁虎,悄無聲息地爬上一棟可以俯瞰部分棚戶區入口的廢棄水塔。他趴在水塔頂部的陰影裡,【可視地圖】全開,【生命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描著下方每一個角落。
他看到了。在幾個關鍵的出入口和製高點上,偽裝成流浪漢或苦力的特工們,如同釘子般釘在那裡,彼此間通過不易察覺的手勢或微光信號聯絡。更遠處,還有穿著黑色作戰服、裝備精良的突擊小隊在待命。赤井塚本人則坐在一輛停在兩條街外的、看似普通的黑色轎車裡,如同蛛網中心的蜘蛛。
耐心,專業,致命。
顧明洲屏住呼吸,他在等待一個信號,一個能告訴他外界情況的信號。他之前與中村小組約定的,除了死信箱,還有一種極罕見的緊急通訊方式——利用特定時間段,某個偏遠商業電台的微弱信號乾擾,來傳遞摩爾斯電碼的簡化信號。這需要雙方極高的默契和運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水塔的冰冷滲入身體,下方獵手的耐心仿佛沒有儘頭。就在顧明洲幾乎要放棄時,他戴著的、改造過的簡陋收音機耳機裡,傳來了一陣極其微弱、被噪音幾乎完全覆蓋的“滴答”聲。
是信號!在預定的頻率和時間內!
他集中全部精神,分辨著那斷斷續續的脈衝。
“……安……全……轉……移……‘鐵’……失……聯……‘梟’……重……傷……‘巢’……皆……毀……勿……回……望……”
信號到此戛然而止,被更強的噪音徹底淹沒。
顧明洲的心沉了下去。中村小組核心成員安全轉移,這是唯一的好消息。“鐵錘”失聯,“梟”重傷,所有已知的聯絡點和安全屋都被摧毀。他們用最後的力量,冒險發出了這條警告:不要回頭,不要試圖聯係他們。
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就在他消化這個噩耗時,【生命感知】傳來一陣極其尖銳的警報!不是來自下方,而是來自……天空?
他猛地抬頭!隻見夜空中,一個模糊的黑影正無聲無息地在水塔上空盤旋!那輪廓……是飛機?不!更小,更像是一種……原始的無人機?!這個時代怎麼可能?!
那黑影腹部,一個微弱的紅點正對準了他藏身的水塔頂部!
被發現了!是熱感應?還是其他他未知的探測技術?
沒有時間思考!顧明洲瞬間從水塔邊緣翻身躍下!就在他身體離開陰影的刹那!
“咻——!”
一道熾熱的光束擦著他剛才的位置射過,將水塔邊緣的水泥融化出一個紅熱的缺口!
能量武器?!顧明洲頭皮發麻!赤井塚帶來的“特殊裝備”,遠超他的想象!
他人在空中,【隱匿精通】全力運轉,試圖融入下墜的軌跡。但空中的那個黑影如同跗骨之蛆,緊緊鎖定著他!第二道熾熱光束再次射來!
避無可避!
顧明洲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猛地扭轉身形,將狙擊步槍擋在身前!
“滋啦——!”
光束擊中步槍的鋼製槍身,瞬間將其燒得通紅變形,巨大的衝擊力將他狠狠砸向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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