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口中的“底蘊”,並非什麼玄乎的龍脈能量,而是位於宅院地下深處、一個被嚴格保密的人體實驗場所。
當殘月帶著顧明洲通過層層機關,進入那間燈火通明、充斥著刺鼻消毒水味道和隱約哀嚎的地下實驗室時,即便是經曆過台兒莊煉獄的顧明洲,胃裡也忍不住一陣翻湧。
實驗室規模不小,被玻璃隔成數個區域。裡麵擺放著各種冰冷的醫療器械和解剖台,一些穿著白大褂、眼神麻木的研究人員正在忙碌。而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那些被禁錮在手術台或關在鐵籠裡的“實驗材料”——他們中有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華夏戰俘,有被誘騙或強擄來的朝鮮勞工,甚至還有一些神情呆滯、顯然是日本本土的流浪漢或政治犯!
他們被注射著不明藥物,身上連接著各種電極和導管,記錄著扭曲的數據。有些人身上布滿了潰爛的傷口,有些人肢體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眼神中早已失去了人類的光彩,隻剩下野獸般的痛苦和麻木。
“看到了嗎?這才是帝國真正的力量所在!”殘月張開雙臂,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變態的狂熱,“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傳說,而是科學!是打破人體極限,創造最強士兵的科學!我們從支那人、朝鮮人,甚至那些無用的本國賤民身上獲取數據,完善我們的‘新人類’計劃!隻要成功,帝國將擁有一支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絕對忠誠的超人軍隊!征服支那,乃至整個世界,都將易如反掌!”
顧明洲瞬間明白了!什麼狗屁“龍脈”、“國運”,都隻是這個組織用來蠱惑底層成員和掩蓋其真正罪行的幌子!他們的核心,是這慘無人道、罄竹難書的人體實驗!他們利用戰爭作為掩護,瘋狂地進行著反人類的“研究”!
而第六師團、第十六師團在南京等地的暴行,恐怕不僅僅是為了震懾和掠奪,更是為了給這些實驗室提供源源不斷的“實驗材料”!那些被屠殺的軍民中,必然有相當一部分被秘密運送到了類似這裡的地方!
怒火如同岩漿般在顧明洲胸中翻湧,幾乎要衝破他的理智!他恨不得立刻拔槍,將眼前這個惡魔和這個魔窟徹底毀滅!
但他強行壓下了這股衝動。這裡守衛森嚴,直接動手成功率太低,而且會打草驚蛇。他需要更周密的計劃,不僅要摧毀這裡,更要讓這些罪證公之於眾!
“真是……偉大的事業。”顧明洲垂下眼簾,掩飾住眸中滔天的殺意,聲音刻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震撼”與“向往”,“難怪殘月先生如此篤定。”
殘月對顧明洲的反應十分滿意,他拍了拍顧明洲的肩膀:“你能理解就好。你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是極好的觀察樣本,也有潛力成為‘新人類’計劃的一員。不過在此之前,你需要先證明你的絕對忠誠。”
他指向實驗室深處一個封閉的隔間:“那裡,是我們最新的‘意誌力強化’測試場。裡麵關著一名前幾天剛送來的、據說在支那戰場表現很頑強的戰俘。你去,讓他開口,說出他所知道的任何有價值的情報,無論用什麼方法。我要看看你的……手段。”
這是投名狀!讓他用酷刑折磨自己的同胞,來換取這個惡魔組織的信任!
顧明洲的心在滴血,但臉上卻擠出一個冰冷的、符合“殘月”期待的笑容:“樂意效勞。”
他跟著一名研究員走向那個隔間。隔間的門是厚重的鐵門,上麵有一個小小的觀察窗。研究員打開門鎖,示意顧明洲進去。
顧明洲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鐵門在身後“哐當”一聲關上。
隔間內光線昏暗,隻有一盞昏黃的電燈。一個渾身傷痕、被鐵鏈鎖在椅子上的身影低垂著頭,雜亂的頭發遮住了麵容,但從那破舊的軍服製式來看,確實是一名華夏軍人。
顧明洲緩緩走到那人麵前。他能感受到對方微弱的呼吸和生命氣息。
就在這時,那“戰俘”似乎感受到了有人靠近,艱難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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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
顧明洲的瞳孔猛地收縮!
雖然對方臉上布滿汙血和淤青,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這張臉——是台兒莊戰役時,李排長手下那個總是衝在最前麵、外號“楞子”的年輕士兵,王栓柱!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應該……
王栓柱原本渾濁絕望的眼睛,在看清顧明洲麵容的瞬間,也猛地瞪大,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喊什麼,但乾裂的嘴唇隻發出嗬嗬的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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