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本家的餘燼未冷,倉庫的火光仍在映紅夜空,吉原料亭的混亂才剛剛開始。特高課本部,課長鬆本孝雄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摔碎在地。
“廢物!一群廢物!”他臉色鐵青,眼中布滿血絲,“三天!短短三天!長屋、倉庫、吉原……他像幽靈一樣到處放火殺人,我們連他的影子都摸不到!軍部已經來電話質問,再抓不到人,我們都得切腹謝罪!”
辦公室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低著頭,空氣中彌漫著失敗與恐懼。
“課長,”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來自角落裡的赤井塚。他臉上那道被顧明洲留下的疤痕在燈光下微微泛紅,“我們之前的思路錯了。‘幽靈’的行動看似隨機,實則有著清晰的脈絡,他專挑與第六、第十六師團關聯緊密,且品行惡劣或狂熱好戰的目標。他不隻是殺人,他在係統性地摧毀這些目標的肉體、財產、名譽甚至精神支柱。”
赤井走到地圖前,用紅筆圈出幾個區域:“看,他襲擊的地點分布。他在測試我們的反應速度,也在篩選容易得手的目標。接下來,他的目標隻會更核心,更敏感,對我們的挑釁意味也會更濃。”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根據現有情報和我們掌握的、那兩個師團在東京的‘重點保護人員’名單,結合‘幽靈’近期表現出的偏好……我認為,他下一個極有可能的目標,是這裡”
紅筆重重地點在地圖上某處。
“陸軍第一醫院附屬特護療養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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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深夜,陸軍第一醫院。
這座醫院不僅接收普通軍人傷患,其深處更設有一個高度保密的“特護療養區”,專門安置從前線輪換回國、因“心理問題”或“特殊傷勢”需要休整的軍官,其中不乏第六師團和第十六師團的骨乾。這裡戒備森嚴,不僅有憲兵把守,還有從野戰部隊抽調的精銳擔任內衛。
療養區三樓,單獨病房內,第六師團步兵第X聯隊的中隊長,小林光一少佐,正煩躁地在房間裡踱步。他在武漢前線因指揮部隊強攻一處中國軍隊陣地時,遭到頑強抵抗,部隊傷亡慘重,他本人也被炮彈震傷,出現了嚴重的失眠、幻聽和暴力傾向,被強製送回本土“療養”。他視此為奇恥大辱,脾氣越發暴戾,對護工動輒打罵。
窗外夜色深沉。小林光一毫無睡意,腦海中反複閃現著戰場上的血腥畫麵和中國軍民瀕死的眼神。他走到窗邊,想透口氣。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似乎瞥見樓下花圃的陰影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不是風吹草動,更像是……一個人影?
他瞬間警覺,手摸向枕邊的手槍。但定睛再看,陰影處空空如也,隻有樹木在夜風中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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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質……”他低聲罵了一句,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自己真是被戰場搞壞了腦子。
他轉身走回床邊。
砰!
一聲輕微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碎裂聲從陽台方向傳來!緊接著,陽台的落地窗被猛地拉開!
小林光一霍然轉身舉槍,但一道黑影已如同獵豹般撲入室內!速度太快,快到他根本來不及瞄準!
“呃!”他隻覺手腕劇痛,手槍已被踢飛!緊接著,一記沉重的肘擊狠狠砸在他的肋下,骨頭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他悶哼一聲,劇痛讓他瞬間彎下腰,失去抵抗能力。
顧明洲一把抓住他的頭發,將他的臉按在冰冷的牆壁上。另一隻手,冰冷的槍口抵住了他的後腦。
“小林光一少佐,”顧明洲用日語在他耳邊低語,聲音如同來自地獄,“武漢外圍,張集鎮,還記得嗎?”
小林光一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爆發出極致的恐懼!張集鎮……那個他下令屠戮了整個村莊,連嬰兒都沒放過的地獄!
“你……你是誰……”他聲音顫抖。
“我是那些你永遠數不清的冤魂裡,回來找你算賬的那一個。”顧明洲的聲音冰冷徹骨。
他沒有立刻開槍。而是拖著小林光一,來到病房門口,猛地拉開房門!
門外走廊裡,兩名穿著白色護工服、實則手持微型衝鋒槍的特高課精銳行動隊員,正偽裝成值夜人員,早已守候多時!他們身後不遠處,還有四名全副武裝、來自野戰部隊的內衛士兵!赤井塚果然預判到了顧明洲可能會對這類“有戰場心理創傷、易怒且罪行累累”的軍官下手,並在此布下了雙重陷阱!
門開的瞬間,雙方相距不到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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