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邏艇的螺旋槳聲漸漸遠去。
顧明洲上浮，在防波堤的裂縫處探頭。這個位置正好處於兩個了望塔的視野盲區，裂縫足夠大，能容納一個人鑽進去。
他卸下氧氣瓶和腳蹼收進空間，換上深色工裝，從裂縫爬進防波堤內部。這裡是個維修通道，潮濕陰暗，堆放著廢棄的水泥袋和工具。
通道儘頭有一扇鏽蝕的鐵門，顧明洲用萬能鑰匙輕易打開，門後是工廠的地下管網係統——密密麻麻的蒸汽管道、電纜、排水管。
他根據白天觀察的工廠布局，在腦海中構建三維地圖。熔爐區在廠區中央，煤氣儲罐在熔爐西側五十米處。地下管網應該能通往這兩個區域。
顧明洲選擇了一條標有“高溫蒸汽”字樣的管道，沿著管道走向前進。通道裡溫度很高，空氣中彌漫著硫磺和金屬的氣味。
走了約兩百米，前方傳來機器的轟鳴聲和工人的說話聲。顧明洲停下腳步，躲在一組大型閥門後麵。
兩個穿著工裝的男人從岔路口走過，手裡拿著檢修工具。
“三號熔爐的測溫儀又壞了，今晚得修好，明天要出一爐特種鋼。”
“這破設備，三天兩頭壞。聽說這批鋼是給新式坦克用的，耽誤了工期咱們都得倒黴。”
兩人走遠後，顧明洲繼續前進。根據他們的對話，他判斷自己已經接近熔爐區。
通道開始向上傾斜，儘頭是一道檢修井蓋。顧明洲輕輕推開井蓋一條縫，向外窺視。
外麵是熔爐車間的底層。巨大的熔爐像三座鋼鐵巨塔矗立在車間中央，熾熱的鐵水在爐內翻滾，紅光把整個車間映照得如同地獄。工人們在爐前忙碌，用長長的鋼釺攪動鐵水，汗流浹背。
顧明洲的目光鎖定了熔爐的控製台——那是一個鋼鐵搭建的二層平台，上麵布滿儀表、閥門和操縱杆。控製台下方是液壓係統和輸電線路。
經過觀察控製台每隔十五分鐘會有工程師上來檢查儀表。
顧明洲縮回通道，他取出設定75分鐘引爆的那個燃燒彈。然後等待。
一點三十五分，控製台上的工程師完成新一輪檢查離開二層平台後。
顧明洲推開井蓋，如獵豹般竄出，三秒內爬上控製台，啟動定時器開關將燃燒彈塞進液壓係統的一個檢修口內。燃燒彈的罐頭外表被他塗抹了油汙，混在一堆零件中毫不顯眼。
退回通道，蓋好井蓋。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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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著原路返回地下管網，轉向煤氣儲罐區。這段路更複雜，管道標識混亂，顧明洲不得不頻繁使用【可視地圖】確認方向。
他找到戒備更嚴的煤氣儲罐區地下入口。入口處有鐵柵欄門，門上掛著鎖，門內傳來守衛的鼾聲。
顧明洲觀察柵欄的結構，發現頂部有一個通風口，大小剛好能鑽進去。他取出抓鉤，勾住通風口邊緣，輕盈地翻越。
煤氣儲罐區有三個巨型鋼罐，每個直徑超過十米，高度二十米，裡麵儲存著供整個工廠使用的煤氣。鋼罐周圍嚴禁明火，連照明燈都是防爆的。
顧明洲將60分鐘引爆燃燒彈安裝在二號儲罐的底部支架上。45分鐘引爆的安裝在三號儲罐的輸氣管道閥門處。
最後，他來到工廠的變電站——這是整個廠區的電力中樞。如果變電站被毀，廠區會陷入黑暗，應急照明隻能維持部分區域。
最後一個30分鐘引爆燃燒彈被他塞進變電站的主變壓器散熱片之間。
全部安裝完成，淩晨兩點二十分。
顧明洲沿著地下管網原路返回，在防波堤裂縫處重新穿上潛水裝備。
他潛入水中，開始回遊。
淩晨兩點40分，顧明洲在荒灘上岸。他收起潛水裝備，換上便服，從空間拿出自行車，騎向兩公裡外的一處高地。
那裡能俯瞰整個工廠區。
他抵達高地時，時間是淩晨兩點四十五分。
還有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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