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薄冰的絕望心境。與鬼子單純的震驚於火力差距相比,韓跑跑感受到的,是那種生死完全操於他人之手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沒辦法呀!所以韓跑跑這段時間對趙振,可謂是格外的殷勤,恨不得一天發三封問安電報。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金陵和那幫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地方軍閥,早就把自己給賣了!任命趙振為魯東省保安司令,卻又沒撤掉自己這個省主席,這擺明了不就是把他韓跑跑放在火上烤,看著他去死嗎?
之前,他還抱著一絲幻想,硬著頭皮給陳峰和王誌強發了電報,想著服個軟、認個慫,商量著“兄弟我知錯了,求兩位高抬貴手,別打我,也別把我趕出魯東,給條活路行不行?”
可陳峰和王誌強的回複,差點沒把韓跑跑嚇出心臟病來。那回電的意思大致是:魯東省是我們總司令(趙振)的地盤,誰讓你占著我們總司令的地盤不走的?你就老老實實在那兒待著吧,等我們總司令有空了,自然會來處置你。
韓跑跑看到這回複,當時眼前就是一黑,連生氣都不敢——哪還敢生氣啊!心裡那叫一個委屈:“什麼叫我占著趙振的地盤?明明是我先來的!我早就是金陵任命的魯東省主席了,他趙振的保安司令才是剛封的!你們……你們這可真是一點道理都不講了啊!”
可現在講道理有用嗎?他麾下那號稱十萬的大軍,被陳峰和王誌強一東一西夾在中間,真是前進不得,後退不能。陳峰的炮口頂著他胸口,王誌強的槍管抵著他後腰。
如今這局麵,他韓跑跑不巴結趙振,還能咋辦?除了把趙振當祖宗一樣供著,每天祈禱趙總司令“日理萬機”暫時想不起他這塊砧板上的肉之外,他連大聲說話都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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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韓跑跑提心吊膽、變著法兒巴結趙振的同時,他心心念念的“趙總司令”正遠在熱遼前線,忙得腳不沾地。
加固防線、整訓部隊、調配重炮、應對日軍可能發起的報複性進攻……千頭萬緒的工作讓趙振每天睡眠時間都壓縮到了極致,眼裡隻有地圖、沙盤和雪片般的軍情電報。魯東省那點事兒,以及韓跑跑那點小心思,在他目前的戰略天平上,根本排不上號。
事實上,早在陳峰和王誌強兩部對韓跑跑形成夾擊態勢之初,趙振就曾明確下達過命令:“保持威懾,不得先行開火,一切以抗戰大局為重,內部摩擦能免則免。”若非這道嚴令懸在頭頂,以陳、王兩部強大的火力和兵力,韓跑跑那裝備不全的十萬兵馬,恐怕早就被“清理”出魯東了,絕不僅僅是現在的“包圍”與“對峙”這麼簡單。
而韓跑跑每日準時發來、字斟句酌以示恭順的“問安電報”,命運則更為“淒慘”。這些電報根本到不了日理萬機的趙振案頭,全被參謀長張遠山中途截留了。
張遠山看著那一封封言辭諂媚的電文,嘴角撇了撇,隨手就將其與一堆無關緊要的文件歸到了一起,最終命運多半是進了廢紙簍或者被當成引火之物。
“總司令忙得連吃飯睡覺都快顧不上了,哪有閒工夫看你韓跑跑在這兒拍馬屁?”張遠山心裡暗忖,“真是聒噪,不知所謂!”在他眼裡,韓跑跑這種毫無意義的騷擾行為,純粹是給繁忙的指揮部添亂,簡直該死。
於是,韓跑跑所有的恐懼、所有的巴結、所有的試探,都如同石沉大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傳到能決定他命運的人那裡。他依舊在自個兒的司令部裡,度日如年地揣測著趙振的“深意”,渾然不知自己早已被前線更為緊迫的戰爭事務徹底“遺忘”在了角落裡。
實在受不了這種鈍刀子割肉般煎熬的韓跑跑,終於把心一橫,做出了他標誌性的決定——跑!
“娘的,魯東待不下去了,老子先去豫省避避風頭!”他盤算著,趙振現在正和鬼子較勁,未必有精力管他,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說乾就乾。他精心挑選了一批相對精銳的部隊作為先頭梯隊,命令他們輕裝簡從,趁著夜色掩護,悄悄撤離現有防區,向豫省方向轉移。
然而,他嚴重低估了對麵王誌強的警惕性和行動力。作為係統出品的軍官,王誌強對戰場態勢的感知和判斷標準遠非尋常將領可比。韓跑跑部隊的異動剛一發生,就被他布設的嚴密偵察網捕捉到了。
“想跑?”王誌強接到報告後,嘴角泛起一絲冷冽的弧度,“總司令沒發話,誰準他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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