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從高速口下來拐進江城城區的時候，天已經有些透了。
林楓靠著車窗，外麵路燈一串一串往後退，他腦袋裡還轉著烏鎮那些事，轉得發脹。
旁邊的沈秋月靠著另一側車窗，手機屏幕亮著，在回保姆的消息。
“諾諾睡了？”林楓側頭看她。
“睡了，阿姨說下午在小區花園跑了一下午，回來吃了飯洗了澡就困了，七點半就躺下了。”
沈秋月把手機鎖屏，打了個哈欠：“這孩子，我們不在家反而作息規律了……”
車停到門口，林楓付了錢，推門下來。
院子裡燈亮著，一樓的落地窗透出暖黃色的光，有人在家。
他拎著行李箱上台階，門從裡麵打開了。
劉曉莉探出半個身子，穿著一件寬鬆的連帽衛衣，頭發隨便紮了個丸子，嘴裡還叼著半根黃瓜。
“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們得半夜才到。”
“高速不堵……”林楓把行李箱拎進門，沈秋月跟在後麵換了鞋。
客廳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小，放著一檔綜藝，劉曉莉顯然一直在等人回來。
茶幾上擺了半盤切好的水果，牙簽插在西瓜塊上，看著放了有一陣了。
“你吃飯沒？”沈秋月問她。
“吃了，煮了包方便麵。”劉曉莉把剩下的半截黃瓜咬完。
然後看了看林楓，說道：“哎對了，葉總不在，她下午出去了一趟又回公司了，說讓你回來了給她打電話。”
林楓正把行李箱靠牆放好，聽了這話直起身：“她加班？這都幾點了。”
”她說你二伯來江城了，下午去公司找她聊了快三個小時。”
劉曉莉說得很快，像是憋了一晚上終於找著機會說出來：“葉總發消息跟我說的，讓我等你回來告訴你一聲……”
林楓站在客廳中間，手裡還拎著外套，一時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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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伯？他怎麼連電話都打，人就突然跑江城來了？
沈秋月從廚房倒了杯水端過來，遞給林楓：“你給人回個電話問問。”
林楓掏出手機，葉婉儀的超信消息是下午四點發的：
「你二伯今天來公司了，等你回來聊。到了跟我說一聲。」
他看了一眼時間，快八點了，還是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就接了。
“你到了？”葉婉儀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比平時低一點，像是特意壓著說話的。
“到了。你在公司？”
“嗯，你二伯走了有一個多小時了。”她停了一下。
“你們先歇著，明天來公司再說，不急。”
“他說什麼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還是明天來吧，電話裡說不清楚。”
葉婉儀的語氣很平靜，但那種平靜是”不方便在電話裡講”的平靜：”你今天先休息。”
掛了電話，沈秋月看著他：“怎麼？”
”讓明天去公司聊，我今天在公司睡了，有點事。”林楓把手機揣回兜裡。
沈秋月從臥室裡拿了換洗衣服出來，經過林楓的時候順手在他後背上拍了拍，輕聲說道：
“別想太多，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她上樓去看林諾了，客廳裡剩林楓和劉曉莉。
電視上的綜藝還在放，一個男明星在泥潭裡摔了個跟頭，觀眾笑聲罐頭一樣響。劉曉莉拿遙控器把音量調低了一格。
“明天去公司要我跟著不？”她問。
“你跟去乾嘛？”
“給你撐場子啊。”劉曉莉說得很認真。
“那可是你二伯，長輩，萬一他端著架子拿輩分壓你，你得有個自己人在旁邊。”
林楓看了她一眼：“葉婉儀不是自己人？”
“她肯定也是啊，但多一個人多份底氣嘛。”劉曉莉從盤子裡戳了一塊西瓜塞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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