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洋整個人僵住了。
他掀開被子一角看了一眼自己……
襯衫扔在地板上，長褲搭在椅背上，身上隻有一條內褲。
最要命的是，他的胸口和脖子上全是紅色的痕跡，一塊一塊的，從鎖骨一直蔓延到小腹。
酒徹底醒了。
他坐在床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昨晚他隻記得上了王欣的車、開了窗、涼風灌進來，然後是模糊的天花板，再然後就是斷片。
中間發生了什麼他完全沒有印象。
王欣也醒了。她睜開眼看到孫洋坐在那兒僵著，抬手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剛醒的慵懶：
“醒了？頭還疼不疼？”
“王欣……“孫洋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昨晚……昨晚發生了什麼？”
王欣撐著坐起來，被子滑下去她也不急著拉，就那麼坐在床上看著他。
“你說呢？”
“我……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就算了。“王欣掀開被子下床，撿起地上那件浴袍披上，走了兩步回頭看他。
“你放心，我不會拿這事逼你。你什麼時候想清楚了再說。”
她進了浴室，水聲嘩啦響起來。
孫洋坐在床上，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些吻痕。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是他媽發來的消息：
「兒子，昨天王叔定了訂婚的事了，你爸可高興了。」
「你起來了嗎？」
「你在哪呢？」
孫洋沒回那條消息。
他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床頭櫃上，捂著臉坐在那裡，水聲從浴室傳出來，嘩啦嘩啦的，像是要把什麼東西衝走一樣。
他想起昨天晚上那個電話裡吳曉薇說的話，現在卻像一根刺紮在他胸口上，從裡麵往外捅。
他把臉埋進手掌心裡，整個人縮在床上，抱著被子，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
浴室裡的水聲小了，停了。
他聽見裡麵傳來擰護膚品瓶蓋的聲響，然後是吹風機嗡嗡響了幾聲。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那些紅色的印子在晨光裡格外紮眼，從胸口一路蔓延到小腹，鎖骨下麵那一片最密。
他抬手摸了一下脖子側麵，指腹蹭過的地方微微發燙。
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夢。
浴室門開了。王欣走了出來，浴袍鬆鬆垮垮地係了個結，頭發半濕地披著，手裡拿條乾毛巾擦著發梢。
她看見孫洋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縮成一團，忍不住笑了一聲，走到床邊坐下來，床墊輕輕陷了一下。
“還害羞呢？”她歪著頭看他，聲音裡帶著那種剛醒不久的懶散。
“你昨天可不是這樣的。”
孫洋往床另一邊縮了縮，被子裹得更緊了：“你……你趕緊把衣服穿上！”
王欣歎了口氣，站起來走到衣櫃邊，從裡麵抽出一件寬鬆的家居T恤套上了。
她背對著他穿衣服，動作不緊不慢的，穿好了轉過身來。
“行了，穿了。你至於嗎？咱倆昨天晚上都那樣了，你還有什麼可害羞的？”
孫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張臉，嗓子還是啞的：“之前定好的協議，你越界了……”
王欣擦頭發的動作停了一拍。
她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轉過身來看著他，臉上的笑收了。
“我越界了？”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拔高了一點。
“孫洋，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什麼叫我越界了？你別提上褲子不認賬。”
“我沒有不認賬……”
孫洋的脖子梗了一下，聲音又低回去：“我昨天喝多了，可能……可能做了些不該做的事。”
“對不起，我……”
“你什麼？”王欣站在床尾，兩隻手抱在胸前。
“沒什麼可能不可能的。事情就是這樣了，你承不承認它都發生了。”
她走過來在床邊重新坐下，這次離他近了些。
她伸手把孫洋擋住臉的那隻胳膊拉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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