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光刺透價值不菲的埃及棉窗簾。
林楓正盯著天花板的施華洛世奇吊燈發呆。
五年雷打不動的六點生物鐘。
在十萬的智能床墊上成了酷刑。
他鬼使神差出了門，摸到隔壁。
指節叩響門板：“媽？”
門內死寂。
巷口牛肉麵攤的香氣在記憶裡翻騰。
林楓回到屋內抽出那張十元鈔票。
臨走前最後再吃碗牛肉麵吧，隨即下樓朝著麵館走去。
同一時間，蘇靜雯幾乎是驚醒的。
監控屏紅光刺目
“1701房門異常開啟”
她赤腳撲到隔壁，總統套房空無一人。
意大利真皮沙發留著人形壓痕，浴室鏡麵用牙膏畫了個歪扭的笑臉。
她瘋狂撥打兒子號碼，忙音像冰錐紮進太陽穴。
“接電話！求你了接電話！”
徐秘書的驚呼從座機炸響。
“夫人！少爺定位在城中村方向……”
世界驟然褪色。
蘇靜雯癱坐在地，眼前閃過十五年前的朝陽公園——
蝴蝶飛過樹叢，她低頭回條短信。
再抬頭時，滿世界隻剩晃動的秋千。
“給我找！”
蘇靜雯抓狂得指甲快要摳裂手機殼。
“掘地三尺也……”
叮咚！
門鈴如天籟。
蘇靜雯撞開房門！
少年提著塑料袋站在晨光裡，油條香氣混著汗味撲麵而來。
她死命摟住那截精瘦的腰，淚水糊了他滿頸。
“你去哪了！媽以為……”
“早市豆花。”
林楓舉起塑料袋。
“您沒吃過吧？”
油條蹭臟了蘇靜雯百萬得睡袍。
蘇靜雯突然拽他進屋，豆花“嘩啦”潑上波斯地毯。
“傻孩子！”
她顫抖著捧起他被豆花燙紅的手。
“酒店餐廳裡有早餐……”
話音頓住。
少年指甲縫還沾著剝蒜留下的泥。
“第一次住這麼高檔得酒店，我也知道，那咱們去餐廳……”
“我就要吃我兒子給我買的愛心早餐！”
說完，朝著林楓稚嫩的小臉狠狠親了一口。
套房裡的小餐桌擺開陣仗。
油條堆在愛馬仕餐盤，鹹菜絲混進魚子醬。
兩碗豆花蕩漾在巴卡拉水晶碗裡。
林楓舀起焦黑糖餅。
“媽，快吃，涼了硌牙。”
蘇靜雯咬下一口，油腥味衝得反胃，喉頭卻發哽。
“嗯……好吃。”
沉默在餐具間遊走。
林楓忽然抬眼，問道：“您剛為什麼哭？”
“怕你丟了。”
蘇靜雯勺尖戳著豆花，輕輕說道：“就像那年……”
少年放下勺子，回應道：“以為我去哪兒？公園？車站？或者……”
蘇靜雯的記憶突然閃回到十幾年的那個下午。
那個令她窒息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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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園、車站、甚至是高速公路口。
她那一天簡直把京都跑遍了。
動用了自己所有的關係，也沒能找到自己的寶貝兒子。
“媽！想什麼呢？”
這稱呼炸得蘇靜雯手抖，將她拉回現實。
瓷勺“當啷”砸進水晶碗。
林楓耳根通紅地重複：“您是我媽，我能去哪兒？”
豆花在碗裡晃出漣漪。
蘇靜雯突然抓起糖餅塞滿嘴，鼓著腮幫子笑出淚。
糖渣混著淚滴在睡袍上，她不管不顧地吞咽。
像是要把十五年虧欠的早餐都補回來。
…………
吃完愛心早餐，二人收拾好行李從酒店出來，那輛邁巴赫就停在酒店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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