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塔”基地殘骸內部,死寂如同厚重的裹屍布,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空氣中彌漫著金屬燒焦的刺鼻氣味、冷卻液泄漏的甜腥,以及……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應急燈投下的慘淡紅光,在扭曲的艙壁和散落的設備碎片上跳躍,勾勒出地獄般的景象。遠處不時傳來金屬疲勞的呻吟和細微的爆炸餘波,提醒著這裡剛剛經曆了一場怎樣的浩劫。
阿亮靠在冰冷殘破的艙壁上,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痛楚。他從近乎散架的急救包中翻出最後一點止血凝膠,胡亂塗抹在手臂和額頭的傷口上。李芸跪在一旁,用撕下的衣角小心地擦拭著江辰臉上凝結的血汙和營養液,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辰哥的脈搏很弱,但還算穩定。‘星璿’的能量反應幾乎檢測不到了……”李芸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零姐的氣息更微弱,像風中殘燭……”
阿亮艱難地挪到“零”身邊,探了探她的頸動脈,那微弱的跳動讓他心沉到了穀底。躍遷的衝擊和最後引導“信標”能量的負荷,幾乎耗儘了她的生命力。他抬頭看向舷窗外,那艘龐大的、如同懸頂之劍的“織網者”母艦陰影,巨大的壓迫感幾乎讓人窒息。
“我們必須離開這裡,‘織網者’的巡邏隊隨時會來清掃戰場。”阿亮咬牙撐起身子,開始快速搜查這個破損的艙室。這裡是“燈塔”基地外圍的一個物資中轉艙,顯然在最後的戰鬥中受損嚴重,但結構大體完整,暫時提供了一個避難點。
幸運的是,他在一個半塌的儲物櫃裡找到了幾支高能量營養液和兩把能量即將耗儘的脈衝手槍。不幸的是,通訊設備完全損壞,生命探測器範圍內除了他們四個微弱的信號,一片死寂。
“燈塔……完了嗎?”李芸看著窗外那片死氣沉沉的鋼鐵墳場,聲音絕望。
“不知道……但肯定付出了慘重的代價。”阿亮將營養液小心地喂給昏迷的江辰和“零”,自己也灌下一口,冰涼的液體稍微驅散了些許疲憊和恐懼,“我們必須想辦法聯係上可能幸存的人,或者……找到還能動的飛船。”
就在他試圖啟動一台半毀的控製台,希望能獲取一點信息時,異變發生了!
一直昏迷的江辰,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如同窒息般的嗬嗬聲!他手腕上那塊死寂的“星璿”,表盤最深處,那點仿佛隨時會熄滅的幽藍星火,猛地爆發出一次短暫卻異常明亮的閃光!光芒甚至穿透了他破舊的衣袖!
與此同時,躺在旁邊的“零”,仿佛感應到了什麼,眉頭緊緊蹙起,無意識地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帶著痛苦和警示意味的呻吟。
“辰哥!零姐!”阿亮和李芸立刻撲了過去。
“星璿”的閃光轉瞬即逝,艙內重新陷入昏暗。但就在光芒亮起的瞬間,阿亮眼角的餘光瞥見,那台半毀的控製台屏幕,似乎極其短暫地閃爍了一下,閃過一行模糊的、斷斷續續的代碼!
不是係統的自檢代碼!那代碼的結構……他從未見過,但卻隱隱覺得有些眼熟!有點像……有點像“方尖碑”和“生命庭院”中那種古老符文的變體?
是巧合?還是……“星璿”無意識中激活了什麼?
這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劃過阿亮的腦海。他立刻撲到控製台前,不顧一切地嘗試各種方式與機器交互。終於,在多次失敗後,當他將手掌按在某個帶有灼燒痕跡的接口麵板上時(也許是靜電,也許是巧合),屏幕再次閃爍了一下,這次,出現了一個極其簡陋的、充滿雪花乾擾的命令行界麵!界麵上的提示符,正是那種古老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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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璿’……它在嘗試……溝通?”李芸難以置信地低語。
阿亮心中狂跳,一個大膽的猜想浮現。他回憶著在“方尖碑”和“生命庭院”中見過的零星符文片段,結合自己對“燈塔”基地係統的了解,嘗試性地在命令行中輸入了幾個可能表示“狀態”、“幸存者”、“日誌”的符文組合。
屏幕沉默了幾秒,然後,斷斷續續的、扭曲的文字和數據流開始艱難地滾動起來!大部分信息因損壞而無法識別,但阿亮敏銳地捕捉到了幾個關鍵片段:
【…日誌片段…加密等級…Omega…】
【…最後指令…‘方舟’協議…啟動…】
【…核心數據庫…轉移至…深層避難所…‘蜂巢’…】
【…幸存人員…信號…微弱…分散…坐標…】
【…警告!檢測到…未知高維信號…入侵…與…‘信標’波動…高度相似…來源…‘織網者’母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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