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廣心知杜明，母後最重規矩，尤其在意皇子們的婚姻德行。
他若此刻表現出絲毫不願，之前辛苦營造的勤勉恭順形象必將毀於一旦。
權衡利弊，隻在刹那。
楊廣強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硬生生將湧到嘴邊的拒絕咽了回去。
旋即，他的臉上硬是擠出一絲看似感激的笑容，再次深深拜下：“母後為兒臣婚事勞心，兒臣感激不儘，韋家小姐......賢名在外，能得母後青睞，必是良配。”
“兒臣......謹遵母後懿旨！”
他這話說得艱難，尤其是“遵旨”二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但終究是接下了這道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旨意。
為了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他必須忍！
娶個醜女又如何？
隻要能成為太子，得到權力，日後......
獨孤伽羅將他那一瞬間的震驚、不甘到強行壓抑、故作恭順的轉變看得清清楚楚，眉頭更是緊皺。
果然是為了權力可以犧牲一切的性格，這般能忍，這般虛偽，與史書記載一般無二。
雖然母子之間，尚有最後一絲溫情，但看到楊廣那一副樣子，便不由得來氣。
她淡淡道：“既如此，你便好好準備，成家立業後，望你日後能安守本分，為你父皇分憂。”
一旁的蕭琬珩見此事塵埃落定，也是總算能鬆一口氣了。
雖然她知道自己在入群後，命運就已經發生了改變，但若獨孤皇後下定心思就想將自己許配給楊廣，那也不太好拒絕。
獨孤伽羅無意再多言，勉勵了幾句諸如“在並州好生曆練，為父皇分憂”之類的套話，便端起了茶盞。
自始至終，她都未向楊廣介紹江祈年的身份。
這種無視，反而更凸顯了江祈年身份的特殊。
楊廣心中更是確定，此人地位超然，連母後都要顧忌幾分。
他心中那個“結交仙師”的念頭愈發強烈，但眼下絕非時機。
“兒臣告退。”
楊廣知情識趣地行禮告退，恭敬行禮，轉身離去。
在轉身的刹那，他的目光再次飛快掃過殿內。在蕭琬珩驚魂未定卻更顯楚楚動人的臉龐上停留一瞬，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炙熱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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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殿門緩緩合上，他有種失去了什麼的感覺。
今日此行，非但未能達到預期效果，反而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要回去好好籌謀一下。
不過在此之前，他得再去父皇那裡一趟，看看能否打聽出什麼消息。
......
殿內。
“讓先生見笑了。”
獨孤伽羅微微欠身，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歉然：“家門瑣事，汙了先生的清聽。”
江祈年放下茶盞，輕輕搖頭，聲音平和：“皇後言重了，天家無小事，何況涉及國本。”
“再說了，世間萬象，皆是道場。”
“父子君臣，夫妻母子，其間因果糾纏，命運流轉，恰如一幅生動畫卷。觀此一幕，見眾生相，見人心變，於修行而言，亦是資糧。”
他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宮殿的穹頂，看到了無形的命運之線如何被輕輕撥動後產生的細微漣漪。
“因果、命運......獨孤皇後此舉，看似尋常，實則已改易了數人命軌，這其中的因果生滅，氣運消長，頗堪玩味。”
他感受到自身對“命運”“因果”這類玄奧規則的感悟，似乎又精深了一分。
丹田內的混沌靈種微微旋轉，與“諸天道宮”雛形共鳴愈顯和諧，靈覺更加通透。
這種於紅塵萬象中淬煉道心的收獲，遠比單純的閉關修煉來得更為深刻玄妙。
聊天群中，一眾皇後們也是齊齊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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