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壓抑的咆哮,與其說是給蘇月璃的指令,不如說是楚風在極度恐懼下,給自己壯膽的本能反應。
然而,咆哮出口的瞬間,楚風就後悔了。
他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的身體已經推向蘇月璃,腳步甚至都邁出去了半步,準備用自己當肉盾,為她爭取那千分之一秒的生機。
可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他硬生生止住了所有的動作,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姿勢怪異得像一尊斷裂的雕塑。
因為,那個東西,那個由能量腳印構成的無形存在,在聽到他聲音的刹那,並沒有如預想中那樣撲過來。
它隻是……停下了。
然後,那股冰冷、好奇、宛如實質的“凝視”感,陡然增強了十倍!
如果說剛才它隻是覺得草叢裡有動靜,現在就是直接掀開了草皮,拿放大鏡對著裡麵的兩隻小螞蚱仔細研究。
一種被徹底看穿、從物理層麵到精神層麵都被剝得一乾二淨的赤裸感,讓楚風頭皮發麻,幾欲窒息。
完了。芭比Q了。
這下徹底暴露了。
楚風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嗡嗡的耳鳴。
他甚至不敢去看身前的蘇月璃,不敢去想她此刻是什麼表情。
任何交流,哪怕是一個眼神,都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能感覺到,蘇月璃也僵住了,原本準備衝刺的身體瞬間凝固,連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這個聰明的姑娘,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局勢的詭異變化,並做出了最正確的反應——靜止。
絕對的靜止。
兩人就像被點穴了一般,藏在石像的陰影裡,一動不動,與黑暗融為一體。
時間,仿佛又一次被拖入了粘稠的泥潭。
楚風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片空無一物的黑暗,或者說,死死地盯著他破妄靈瞳視野中,那對散發著水波般漣漪的能量腳印。
他不敢移開視線。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一旦他示弱,一旦他移開目光,下一秒,迎接他們的就是雷霆萬鈞的致命一擊。
既然已經被發現,那就隻能硬著頭皮對視下去!
就這麼僵持著,一秒,兩秒……每一秒鐘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楚風甚至能聽到自己因為過度緊張而瘋狂擂動的心跳聲,以及血液衝上大腦時,耳膜裡傳來的“嗡嗡”聲。
就在這近乎凝固的對峙中,一個荒誕的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楚風被恐懼和絕望籠罩的腦海。
等等……
這東西,好像能感知到我的“視線”?
它之所以能精準地鎖定他們藏身的位置,不是因為它真的“看”到了他們,而是因為它察覺到了自己這道來自破妄靈瞳的窺探!
就像在漆黑的森林裡,你用一束手電筒的光照著一頭野獸,野獸雖然看不清你的臉,但它能百分之百確定手電筒的位置,並且會死死盯住那個光源!
自己這雙剛剛升級的破妄靈瞳,就是那該死的手電筒!
這個認知讓楚風渾身一顫,但隨之而來的,不是更深的絕望,而是一線瘋狂的生機!
賭一把!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在懸崖邊上玩後空翻的計劃,在他心中瞬間成型。
既然它是跟著“光”走的……那如果我把“光”移開呢?
楚風沒有跟蘇月璃進行任何交流,在這種級別的對手麵前,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是自殺。
他隻是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瞥了一眼蘇月璃緊繃的側臉,用眼神傳遞了一個信息——別動,相信我。
緊接著,他深吸一口氣,將全部的意念、全部的精神力,都灌注到了自己的雙眼之中。
那股剛剛突破後還不太受控製的清涼能量,在他的意誌下,前所未有地凝聚起來。
他不再是單純地“看”,而是開始主動地“投射”!
他想象著,自己的視線不再是發散的,而是變成了一束高度凝聚的、無形的能量激光,像探照燈一樣,從他的雙眼中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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