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的手心已經徹底被冷汗浸濕，緊握著工兵鏟的虎口甚至有些發麻。
這青銅麵具人給他帶來的壓迫感，遠超以往遇到的任何對手。
那不是純粹的力量壓製，而是一種來自生命層次的、更高維度的俯視感，仿佛自己在他眼中，就是一隻隨時可以被碾死的螞蟻。
“嗬……”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那青銅麵具人忽然發出了一聲沙啞的、像是砂紙摩擦過喉嚨的冷笑。
笑聲在空曠的墓道裡回蕩，顯得尤為刺耳和詭異。
緊接著，在楚風和蘇月璃緊張到極致的注視下，對方做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動作。
他緩緩抬起那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手，摸向了臉上的青銅麵具。
搞什麼飛機？
都撕破臉到這份上了，不直接開片，還打算玩個“你猜我是誰”的cosplay？
楚風的大腦有點宕機。
他下意識地將蘇月璃往身後又拉了拉，身體微微弓起，像一隻護崽的獵豹，每一塊肌肉都緊繃著，準備隨時應對可能到來的雷霆一擊。
“哢噠。”
一聲輕響，麵具的卡扣被解開。
那人將斑駁的青銅麵具緩緩拿開，一張臉孔，從麵具後的陰影中，逐漸暴露在兩人手電筒交彙的光柱裡。
光線照亮那張臉的瞬間，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楚風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眼中的警惕、殺意、戒備……所有複雜的情緒在短短一秒內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荒誕的錯愕。
他身後的蘇月璃，那雙亮晶晶的眸子裡也寫滿了不可思議，小嘴微張，足以塞下一個雞蛋。
那張臉……
那張臉他們再熟悉不過了。
蒼白中透著一絲病態的養尊處優，眉宇間總是掛著揮之不去的倨傲和陰鬱，嘴角習慣性地撇著，仿佛全世界都欠他八百萬。
這不是別人，正是處處與他作對，恨不得把他踩進泥裡再碾上幾腳的富二代同學——趙坤！
臥槽？
這特麼是什麼地獄笑話？
楚風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一記重拳打得粉碎。
他寧願相信麵具後麵是外星人、是三百斤的史前巨鱷，也無法接受眼前這個事實。
趙坤？
那個隻會在背後搞些上不得台麵的小動作，除了有幾個臭錢就一無是處的紈絝子弟？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還化身成了剛才那個壓迫感拉滿、逼格高到爆表的神秘高手？
這反差感，比看完恐怖片發現鬼是自己宿管大爺還離譜！
“為什麼是你？”
楚風的聲音有些乾澀，這個問題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震驚與混亂。
他死死盯著趙坤，破妄靈瞳下意識地全力運轉，試圖從對方身上看出點什麼破綻，比如這隻是個易容，或者是個幻覺。
然而，沒有。
眼前的趙坤，無論是能量氣息還是生命特征，都和剛才那個灰白色的“冰塊人”完美重合。
那股冰冷、死寂、不似活人的詭異能量，就盤踞在他體內，讓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森氣場。
聽到楚風的質問，趙坤的臉上緩緩扯出一個扭曲的、充滿了怨毒與快意的笑容。
“很驚喜，很意外，對不對？”他開口了，聲音不再是剛才那種刻意壓製的沙啞，而是他原本的、帶著幾分尖銳的腔調，“楚風，你是不是覺得老天爺特別眷顧你？一個窮酸的屌絲，憑什麼總能踩到狗屎運？憑什麼總能壓我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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