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撚起三支細長的“鎮瞳香”,香體呈深紫色,表麵隱有流光,散發著一股奇異的草木與金屬混合的氣味。
按照趙九爺的囑咐,他將其插入香爐,用火柴點燃。
火苗觸及香頭,沒有尋常的明火,而是瞬間化作三點幽藍的鬼火,無聲無息地燃燒著。
一縷縷青煙嫋嫋升起,初時如霧,纏繞盤旋,漸漸地,竟在楚風眼前凝結成一個個細若蚊蠅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在空中流轉、組合,竟與他胸口那塊血紋玉佩上的紋路產生了微妙的共鳴!
一股清涼之意順著眉心灌入腦海,連日來因靈瞳過度使用而產生的針刺般的頭痛,竟如冰雪遇驕陽般迅速消融。
他的意識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被一層堅韌而無形的屏障牢牢護住,隔絕了外界一切可能侵擾心神的雜念。
成了!
楚風心中一凜,這“鎮瞳香”果然神妙!
他不再猶豫,目光如電,再次投向那個鉛製匣子。
他緩緩打開盒蓋,那塊青花殘碗靜靜躺在其中,碗身上乾涸的血跡在燈光下依舊暗沉得令人心悸。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遲疑,靈瞳之力全力催動!
預想中那片屍山血海的恐怖幻象並未出現。
鎮瞳香的青煙仿佛一道無形的濾網,將那股足以衝垮心神的怨念與殺氣儘數過濾。
他的視線穿透了表層的血汙,直接探入了殘碗深處所承載的記憶碎片。
一幕全新的景象,如畫卷般在他腦中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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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口被藤蔓和苔蘚覆蓋的古井,井口邊緣的青石上刻滿了繁複而詭異的符文。
老周,那個平日裡總是笑嗬嗬、有些市儈的古董販子,此刻正雙膝跪在井下,雙手十指竟硬生生插入了布滿符文的碎石之中!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汩汩流出,沒有滴落,而是被那些符文貪婪地吸收,使得石縫間的紋路亮起微弱的紅光。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卻仍在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反反複複地喃喃自語:“……等他來,一定要等他來……”
那聲音充滿了不甘、期盼與一種近乎獻祭的決絕。
畫麵到此戛然而止。
楚風心頭巨震,老周的死,果然不是意外!
他是在用自己的精血,激活古井下的某種布置!
等誰來?
等我嗎?
就在他思緒翻湧之際,香爐中的三支鎮瞳香已燃過一半。
他感到一陣強烈的倦意襲來,意識逐漸下沉,身體仿佛失去了重量,輕飄飄地浮起。
再睜眼時,周遭已不再是那間狹窄的出租屋。
陰冷、潮濕的空氣鑽入鼻腔。
他正置身於一條幽深不見儘頭的墓道之中——這場景,與他在海獸葡萄鏡中窺見的畫麵一模一樣!
兩側牆壁上,青銅壁燈明明沒有燈芯和火焰,卻散發著幽綠的光芒,將斑駁的青磚照得鬼影幢幢。
前方,那扇巨大的青銅門近在咫尺,門上那個血手印,宛如剛剛印上去一般,鮮紅欲滴,仿佛隨時都會有血珠滾落。
楚風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觸摸那扇門。
就在此時,整個墓道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
“轟隆隆——”
地麵傳來沉悶的巨響,仿佛地心深處有巨獸正在翻身。
楚風腳下的青磚寸寸開裂,緊接著,九具巨大的石棺竟從地底緩緩升起,呈一個詭異的陣法將他圍困在中央。
“哢噠!”
九聲脆響整齊劃一,九具石棺的棺蓋同時向一側滑開。
楚風瞳孔驟縮,隻見每一具棺中,都躺著一個男人。
而那九個男人的臉,竟都與他長得有七八分相似!
他們雙眼緊閉,麵容安詳,但額心處,無一例外地都嵌著半塊閃爍著妖異紅光的血紋玉佩。
最中央那具石棺中的“楚風”眼皮忽然動了一下,隨即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的、純黑色的眼睛,空洞而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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