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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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家的奴仆都沉默著，神色各異，悄然的各自交換完眼神，都忙著手裡的活兒，誰也沒吭氣，一時間院內有種詭異的沉寂。
就連窗外的枯枝仿佛都感受到了眾人對這位不速來客的戲謔，晃晃悠悠的掉落了最後一片已經風乾碎裂的枯葉，驚醒了宋雲瑤。
她抬眸，瞧見鄭瓊玉正在看過來，目光裡沒了往日對她的那種疏離、古怪，變得落落大方，坦坦蕩蕩。
這份坦蕩卻在無聲的翻攪著宋雲瑤的情緒。
就好像，她在麵對一個勝者，一個贏家。
而這個贏家所獲得的一切，都來自於她的落敗，宋家的落敗。
她失去了所有。
鄭瓊玉得到了一切。
“阿瑤，你怎麼來了。”
她都多久沒這樣喚過她的小名。
曾經她挽著她的手搖晃，撒嬌著問她為何不喚自己阿瑤。
也隻是被她冷冷把手甩開，一言不發。
如今這兩個字，莫名刺痛了宋雲瑤。
她天真、無邪，一時間難以分辨這種痛苦是什麼，這情緒在她那裡不太明確，說不上名字，論不清滋味。
隻是讓她渺小的像個乞丐。
“你母親……”
鄭瓊玉把玩著眼前的一隻如意，瞥了她一眼。
她故意提及鄭夫人，一是想問宋雲瑤是否知道了這件事，二是如果宋雲瑤不知道，她可以親口告訴她鄭夫人的死訊。
母親二字像一隻按在宋雲瑤傷口的手指頭，疼的她的憋著氣。
“可惜，你沒見到她最後一麵。”
就像她也沒見到哥哥最後一麵。
宋雲瑤，你可知你的祖母和母親都做了什麼好事？
鄭瓊玉強忍著恨，用力掰著如意上的紅寶石，掰的指腹發白，可在宋雲瑤的角度看來，她不過淡淡捧著玉如意，臉上看不到半分用力。
宋雲瑤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來這。
祖母抓著她，一股腦灌輸了一個仇人的名字與一堆仇恨之後，她就有點想逃。
不知所措。
她跑啊跑，不知不覺，就跑到這兒了。
對於宋雲瑤而言，時間產生了一個斷層。
她昏睡過去前最後的記憶，是宮夫人拉著她的手，說鄭姐姐來宮裡找她。
以至於她在昏睡中，都還惦記著鄭姐姐來找她這件事。
長久的沉睡讓她忘記時間，睡時是夏末，醒來時，小雪紛紛，煙火絢爛。
前一日還掰著手指頭計劃早晨先看姐姐，然後去找大皇子玩，又盼著能回家吃娘做的牛乳湯圓，再醒來……
再醒來，姐姐告訴她，她最親愛的祖母，是殺了母親的幕後真凶。
母親去世這件事，宋雲瑤都在床上呆坐了三天才反應過來。
因為她以為自己還在夢境中。
她想象不出什麼叫一個人死了。
什麼叫……娘沒了。
她根本不接受，捂著耳朵，不吃不喝，拒絕麵對。
她的世界，開始真假難辨。
她一時清醒，一時恍惚。
破裂、無措、惶恐、迷茫，無處可去，無人可說。
為什麼會走到這。
因為在她睡前，還惦記著……鄭姐姐來找她。
所以，她來找鄭姐姐。
人會這樣。
當發生巨變。
意念混亂，被猛地向前拽了一把。
行為卻還留在過去的習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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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她會本能的伸出手遞給阿佩。
對人無條件的信任，是她這隻在陽光充沛的暖池裡活了一輩子的小錦鯉養成的習慣。
池塘沒了，所有人都往前邁了一大步。
唯有她，留在原地。
“聽聞姐姐要嫁人了，我來看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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