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貝乖巧點頭,牽著陸沉星的手走在前麵。楚懷瑜緊隨其後,目光警戒,掃視著通道兩側陰影幢幢的角落。
通道曲折,黴味混合著若有若無的焦糊氣,愈發濃重。在路過一個堆滿殘破畫框的拐角時,陸沉星的“陰影親和”能力讓她感知到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她腳步幾不可查地一頓,視線掠過一幅被燒得隻剩邊框、畫麵焦黑的肖像畫殘骸。那殘骸深處,陰影似乎比別處更濃鬱一些。
“怎麼了?”楚懷瑜立刻察覺,低聲問。
“沒什麼,”陸沉星搖頭,語氣自然,“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她借著整理衣角的動作,指尖微動,一縷極淡的陰影如同活物般悄然鑽進那畫框殘骸的陰影之中。
貝貝在一個岔路口“哎呀”一聲,小小的身體“不小心”撞向了左側牆壁一塊鬆動的磚石。
“小心!”楚懷瑜反應極快地將陸沉星往後一帶!陸沉星順勢往後倒,頭都沒回一下,腳下精準地踢起一塊碎石,打在貝貝膝彎。
貝貝身體一歪,穩穩地站到了一旁。
“姐姐,你乾嘛呀?”貝貝揉著膝蓋,淚眼汪汪。
“抱歉,姐姐不小心摔倒了,貝貝能原諒姐姐嗎?”與預料中會發生的事產生了不同,陸沉星連忙蹲下身,與貝貝對視。
“當然啦!貝貝可是好孩子。”貝貝回以一個甜甜的笑。
在貝貝“熱心”卻充滿致命陷阱的指引下,三人有驚無險地穿過通道,來到一扇虛掩的、刻滿繁複藤蔓紋路的橡木門前。門內是一片狼藉的景象——高大的書架東倒西歪,書籍散落一地,大多被燒毀或泡爛,空氣中彌漫著紙張焦糊和黴菌混合的刺鼻氣味。這裡似乎是古堡的圖書館。
“爸爸媽媽……有時候會在這裡看書……”貝貝小聲說,眼神有些閃爍。
“我們分頭找找,看有沒有線索。”楚懷瑜提議,目光掃過滿地狼藉。
陸沉星點頭,她看似隨意地走向一個倒塌的書架,實則在“陰影親和”的微弱指引下,目標明確地翻找著。很快,她在一堆濕爛的書籍下,摸到了一個硬皮、被火燎過邊緣的筆記本。筆記本大部分頁麵都已黏連損壞,唯有中間幾頁,似乎被什麼東西保護著,字跡依稀可辨。
她迅速翻閱,楚懷瑜也默契地靠近,用身體擋住可能的窺視視線。
殘頁上的字跡娟秀而急促:
“……血液檢測報告像一道驚雷……安安不是我們的孩子?那我們的女兒在哪裡?!陸秀秀她怎麼敢!……”
“……終於有消息了,在城南的流浪者聚集點……她吃了多少苦啊……我的貝貝……”
“……接回來了,可她看我們的眼神那麼陌生,帶著刺……是我們虧欠她太多……要加倍補償,對安安也要更好,那孩子身體弱,心思又敏感……”
“……貝貝似乎總是不開心,送她的音樂盒也不怎麼玩……倒是安安,很喜歡那個八音盒,整天抱著……”
字跡在這裡戛然而止,後麵幾頁被徹底燒毀。
陸沉星與楚懷瑜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剛剛貝貝與他們待了那麼久,可一直沒提自己還有一個“姐姐”的事情啊。
“姐姐,哥哥,你們找到什麼了嗎?”貝貝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陸沉星不動聲色地將筆記本殘頁塞進袖口,轉身時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遺憾:“都是一些燒壞的書,沒什麼有用的。”
貝貝似乎鬆了口氣,催促道:“那我們去別的地方看看吧?我知道還有一個地方……”
這一次,貝貝直接將他們帶到了那間焦黑的主臥室。
巨大的落地鏡依舊光潔如新,映出三人身影。
“爸爸媽媽他們,有時候會在這裡……”貝貝的聲音帶著哭腔,指向鏡子。
鏡麵如水波般蕩漾,景象浮現——熊熊烈火,蜷縮在角落顫抖的安安,床上血肉模糊的父母,以及那個弓著背、身影扭曲的老人。
“爸爸媽媽……爺爺……那天晚上……就是這樣的……火好大……爺爺他……姐姐……我好害怕……”貝貝的哭訴再次上演,試圖將一切歸咎於爺爺。
陸沉星看著鏡中景象,腦海中飛速整合著筆記本的信息和眼前的“指控”。如果筆記本記錄為真,爺爺是心懷愧疚想要彌補的人,他會是製造這場慘劇的元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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