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還有用。”陸沉星擦去嘴角的血，檢查著消防斧斧刃上的缺口，“你給我提供了不少信息。”
米娜抬起頭，濕發黏在臉上。她的眼神從感激轉為某種複雜的情緒：“你剛才明明可以多救一個的。你有那把斧頭……”
“然後被拖住，等更多水鬼圍過來，一起死？”陸沉星打斷她，“米娜，這艘船的規則你比我清楚。低聲望者隨時可能變成背景板，或者鬼怪的餌食。我救你，是因為你主動給過我情報，而且你現在聲望還有5，還沒完全迷失。”
她蹲下身，平視米娜：“但如果你覺得我救你是理所應當，或者怨恨我沒救你同伴，那我們就在這裡分開。我自己去找我的同伴，你就回服務生艙等死。”
米娜的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個可憐的“5”，又想起剛才同伴逐漸變異的恐怖模樣。最終，她啞聲開口：“你的夥伴可能在劇院後台的舊道具庫，在舞台正下方，入口被一堆廢棄布景擋住。但我聽說……那裡不隻是放道具。”
“說清楚點。”
“有服務生曾偷偷進去過，說裡麵有些‘主角’的遺物，還有……日記。記錄了他們怎麼被選中，怎麼一步步走向終幕演出。”米娜聲音發顫，“但那個人進去後沒多久就變得不正常了，整天瘋瘋癲癲的，最後墜海死掉了。大家都說，舊道具庫本身就是一個陷阱，會讀取進入者的記憶，然後製造恐懼的幻象，讓人在恐懼中迷失和死亡。”
陸沉星記下：“怎麼進去最安全？”
“不知道。”米娜搖頭，“但我知道後台有個通風管道能通到道具庫上方。隻是，入口很小，隻能小孩或者很瘦的人鑽。”
她頓了頓，看向陸沉星：“我可以幫你。我瘦，能鑽進去。但條件是如果你找到自己的同伴，你要答應我，儘量救出還活著的服務生。我們不想永遠當背景板，不想某天突然變成鬼怪或者消失。”
陸沉星審視著她。米娜的眼神裡有恐懼，有怨恨，但也有不甘的火苗。多種複雜的情感交雜，反而更可信。
“成交。”陸沉星伸出手，“但如果你中途背叛，或者故意引我入陷阱——我會先殺了你。”
米娜握住她的手，冰涼發抖，卻用力點頭：“我明白。”
兩人悄聲朝劇院方向移動。下層甲板錯綜複雜，管道縱橫，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鐵鏽的味道。偶爾能聽見上層傳來的模糊音樂或掌聲，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經過一個拐角時，陸沉星忽然停下，將米娜拉進陰影處。
前方走廊儘頭，有兩個穿著深藍製服的人正在交談。他們看起來不像是保安，身上的裝扮像是船員。他們手腕的聲望值均為【0】。
零聲望的船員？
“晚場的演出需要三個落水者，還差一個。”其中一人聲音平板，“候選名單上那個紅頭發的，今天一直沒出現。”
“船長說了，她必須在第七日前參與至少一次高潮的演出。繼續找。找不到的話……就用備選方案。”另一人回應。
兩人轉身離開，沒有發現躲在暗處的兩人。
等他們走遠，米娜才敢喘氣：“那些是舞台監督者。他們不是乘客，也不是服務生，是船的一部分。專門負責安排劇情和湊齊演員。”
“平安是他們要的目標。”陸沉星眼神沉冷，“走，必須更快。”
她們找到通往劇院後台的維修梯，攀爬而上。推開頂板時，眼前是堆積如山的陳舊布景：破碎的城堡、褪色的森林、歪斜的街燈。空氣裡塵埃浮動，遠處傳來演員排練的台詞聲，聲音若隱若現但聽不清楚具體在說什麼。
舊道具庫的入口果然被一堆破舊的幕布和廢棄的道具掩埋。米娜指著上方：“通風口在那，但需要撬開。”
陸沉星借助堆積物攀了上去，接著用斧頭柄撬開鏽蝕的柵欄。洞口狹小，僅容一人蜷縮著通過。
“我進去。”米娜壓低聲音，“但你得在下麵等著，萬一我出事……”
“你不會有時間出事的。”陸沉星從口袋取出塞萊斯特夫人給的貝殼項鏈，掛在米娜脖子上，“如果遇到幻象，它會發燙提醒你。記住，無論看見什麼，都是假的。別接戲，別回應，儘快找平安的痕跡或者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十分鐘，不出來我就進去。”
米娜握緊貝殼，點頭，深吸一口氣鑽進通風口。
黑暗的管道內隻有她自己的呼吸和爬行的摩擦聲。爬了約七八米，前方出現微弱光亮，在柵欄的另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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