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山脈。
夕陽西沉，將連綿的山巒染成一片暗紅。密林深處，偶爾傳來幾聲鳥鳴，隨即又被眸中詭異的寂靜吞噬。
今日，聯軍的日子，過得如同噩夢。
山脈裡突然出現大量神出鬼沒的黑衣人，專挑巡邏小隊下手。三人一組，五人一隊，走著走著，就無聲無息地消失了。等發現時，隻剩橫七豎八的屍體，連凶手的影子都看不到。
前沿哨卡更是重災區。一夜之間，七座哨卡被端，守軍全部斃命。有的被一刀封喉，有的中毒而亡。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聯軍中蔓延。
士卒們不敢單獨行動，不敢離開營地太遠，甚至不敢在夜裡上廁所。
因為他們不知道，下一刻，死神會從哪裡降臨。
雲霧山主寨，議事廳。
楊森坐在主位，麵色鐵青。案上又多了幾份剛送來的急報，都是壞消息。
“第十七支巡邏隊失蹤。”董宣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第九座哨卡被端。”
高肅雙眼無神：“這樣下去，用不了三天，咱們的人就會自己崩潰。”
楊森沉默。他當然知道，那些黑衣人的手段，太狠了。
他們不碰大軍駐守的據點，隻盯著那些孤立無援的小股部隊。一刀一個，來無影去無蹤。
圍剿？
怎麼圍剿？幾百人鑽進這茫茫林海，比魚入大海還難找。
“楊兄，”董宣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咱們得想個辦法。不能讓他們這麼殺下去。”
楊森看著他，緩緩開口：“辦法，有一個。”
高肅和董宣同時看向他。
“放棄外圍所有陣地。所有人，向三大主峰靠攏。”楊森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三個位置。
“放棄外圍？”董宣一怔，“那...那我們...”
“那什麼？”楊森打斷他，“那些外圍陣地，守得住嗎？派多少人去守？三百？五百？派少了，被他們吃掉；派多了，主力分散，正中秦軍下懷。”
他指著三大主峰的位置：“這三處，是雲霧山脈最險峻的地方。易守難攻，且彼此呼應。隻要守住這三處，秦軍就休想輕易拿下我們。”
高肅皺眉道：“可放棄外圍，不是等於把那些險峻之地拱手讓給秦軍？”
“高兄，”楊森看向他，“你覺得那些哨卡，能防住那些黑衣人嗎？”
高肅一怔。
“更何況，”楊森冷笑一聲，“就算將前沿讓給他們又如何？那些深山老林，秦軍二十萬人進來，也施展不開。他們敢追進來，咱們就利用地形跟他們打！”
“至於那些黑衣人...”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等咱們兵力集中了，他們敢來，我們就好好收拾他們。”
董宣皺眉：“可秦軍要是趁勢逼近，咱們就徹底被困死了。”
楊森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疲憊：“董兄，咱們現在...還有退路嗎？”
董宣沉默了。
是啊，還有退路嗎？後方沒了，糧草沒了，援軍沒了。唯一的活路，就是守住這三座主峰跟秦軍耗下去。耗到...奇跡出現。
雖然誰都知道，這希望渺茫，但至少比出去送死強。
楊洪轉身，望向巍峨的山峰：“三大主峰，各自為戰。多備滾石檑木，多挖陷阱，多設箭樓。秦軍若敢攻山，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他頓了頓：“咱們，就在這兒，跟他們...耗到底。”
高肅和董宣對視一眼，齊聲道：“好。那就跟他們耗到底！”
入夜，雲霧山脈沸騰起來。
一隊隊聯軍士卒，舉著火把，從各個據點、各個山頭，向三大主峰彙聚。
那些被放棄的營寨，在夜風中靜靜矗立。篝火漸熄，隻剩點點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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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密林中，無數雙眼睛，正死死盯著這一切。
“他們撤了。”江無涯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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