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龍抬頭。
天剛蒙蒙亮，帝都的街道上已擠滿了百姓。他們扶老攜幼，湧向城北的皇家校場——那裡，將舉行一場注定載入史冊的誓師大典。
辰時正刻，朝陽躍出地平線，將整座校場染成一片金黃。
校場中央，高台巍峨，一麵巨大的玄鳥旗迎風獵獵作響。台下，禁軍將士列陣如山，甲胄如林，刀槍如海，一眼望不到頭。
文武百官分列高台兩側，人人麵色肅穆。
嗚——嗚——嗚——
號角齊鳴。
秦帝蕭照淵一身玄黑龍袍，腰懸天子劍，大步登上高台。他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踏在文武百官的心坎上。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他身側的那個幼童身上。
那孩子不過八九歲，穿著一身精致的錦袍，小臉繃得緊緊的，努力讓自己顯得沉穩。他被蕭照淵牽著手，一步一步走上高台，走到那個萬人矚目的位置。
大周皇太孫，姬恒。
蕭照淵在高台中央站定，鬆開姬恒的手，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全場寂靜無聲。
曹正淳手捧聖旨，上前一步，展開黃綾，朗聲宣讀：
“大秦皇帝陛下令——”
“大周先帝姬雲，仁德之君，為奸人所害。偽帝姬昌，篡位自立，殘害忠良，蒼生塗炭，人神共憤。大周先帝遺詔，立太子姬昊為帝。姬昊為人所害，其子姬恒，乃先帝親封皇太孫，大周正統。”
“大秦，將奉正統遺詔，擁立皇太孫姬恒，討伐偽帝姬昌，以正朝綱！”
“檄文已發，天下皆知！”
“今，誓師伐周！”
台下，齊聲高呼：“討逆！討逆！討逆！”
聲浪如潮，一浪高過一浪。
蕭照淵從曹正淳手中接過另一卷聖旨。
那是一卷泛黃的絹帛，上麵蓋著大周的璽印。
他將聖旨高高舉起，讓所有人都能看到：“此乃大周先帝遺詔！姬恒，乃大周正統！大秦此番出兵，非為滅周，乃為正統正名，為皇太孫奪回江山！”
他看向身邊的姬恒，蹲下身，與他平視：“恒兒，你可願隨朕，去奪回屬於你的東西？”
姬恒看著他，看著這個救了自己，庇護自己的帝王，緩緩點頭：“願意。”
蕭照淵站起身，牽起他的手，走到台前。
朝陽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朕，蕭照淵，將攜皇太孫姬恒，禦駕親征，蕩平逆黨！”
聲音在校場上回蕩，一重接一重。
台下，先是一片死寂。
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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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勝！”
“必勝！”
聲浪如潮，一波高過一波。
蕭照淵抬手虛壓，歡呼聲漸止。
他看向身邊那個小小的身影。
姬恒站在那裡，小臉依舊繃得緊緊的。但他握著蕭照淵的手，微微顫抖。
“怕嗎？”他輕聲問道。
姬恒抬起頭，看著他。
“不怕。”他一字一頓，“怕也要往前走。”
蕭照淵笑了。
他重新牽起姬恒的手，麵向台下黑壓壓的將士，麵向那麵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的玄鳥旗，麵向那即將開啟的萬裡征程。
“出發——”
號角再鳴。
戰鼓擂響。
龍抬頭之日，征鼓已鳴。
黑水關，秦軍大營。
晨光刺破雲層，灑在綿延數十裡的營寨上。號角聲撕裂黎明的寂靜，一隊隊士卒從營帳中湧出，迅速列陣。甲胄鏗鏘，刀槍如林，黑色的洪流在校場上彙聚。
高台之上，衛青一身玄甲，外罩黑色大氅，腰懸長劍，目光如炬。
台下，二十萬大軍列陣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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