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都,養心殿。
天還未亮透,殿內卻已燈火通明。姬昌蜷縮在龍椅上,麵色慘白如紙,雙手死死攥著扶手,指節發白。他才登基不到半年,還未來得及品嘗權利的滋味,便迎來了滅頂之災。
戰王姬戰立於殿中,麵色陰沉如水。楊洪站在他身側,蒼老的臉上滿是疲憊與驚駭。
殿外,急促的腳步聲此起彼伏。一道又一道急報,如雪片般飛來。
“報——!山河關急報!衛青二十萬大軍兵發山河關!耶律將軍請求增援!”
“報——!天狼關急報!李靖軍團突然發起襲擊!趙太尉請求增援!”
“報——!寧南關急報!常遇春二十五萬大軍猛攻南境!寧南關危在旦夕!”
“報——!北線急報!孟珙軍團、白起軍團分兵而下!北線數城被破!”
“報——!膠州水師急報!大秦水師正向膠州疾行!”
一道又一道,如驚雷般炸響。
姬昌的臉色越來越白,最後幾乎透明。
“大秦...撕毀盟約...”他喃喃道,聲音發顫,“還打著姬恒的名義...他們...他們怎麼敢...”
“怎麼不敢?”姬戰冷冷開口,打斷他的喃喃自語,“大秦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快半年了!”
姬昌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恐:“皇叔!怎麼辦?咱們怎麼辦?”
“陛下莫慌!”姬戰沉聲道,“臣已看過軍報。局勢雖險,但遠未到山窮水儘的地步。”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幾個關鍵位置:山河關,耶律華麾下二十萬大軍駐守。關高池深,糧草充足。衛青縱有二十萬精銳,一時半刻也休想破關!
“天狼關,太尉親自坐鎮,麾下更有西境二十萬精銳。李靖雖善戰,但隻要扛住第一波襲擊,後續並非阻攔不住。”
“寧南關,雖隻有十三萬人。常遇春二十五萬大軍,想啃下這塊硬骨頭,至少也得三五日。”
“至於北線...”他頓了頓,“確實最危險。血月關丟失後,北線便失去了最大的屏障。如今孟珙與白起長驅直入,連破三城。”
“當務之急,是讓北線各城兵力,向最大平陽城、九峰城聚攏。固守待援,等待其他戰線分出勝負。”
姬昌急聲道:“那援軍呢?從哪調援軍?”
姬戰看向南境:“寧南關後方,還有五萬周軍,可以調往寧南關增援。”
他又看向東線:“山河關方向,耶律華二十萬人,足夠支撐。後方還有三萬新兵,必要時可以調往前線。”
“膠州水師方麵,即刻調石雲港,雲波港兩大水師支援!絕不可讓大秦水師上岸!”
最後,他看向天狼關:“至於天狼關...隻能靠太尉自己了。”
殿內一片死寂。
姬昌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
楊洪沉默良久,終於開口:“戰王所言極是。此刻,固守待援是最佳決策。但...有一事不得不慮。”
姬昌看向他。
楊洪一字一頓:“大秦此番來勢洶洶,打的旗號是‘為皇太孫姬恒討逆’。這麵旗幟,比任何刀槍都鋒利。”
“周人皆知先帝遺詔立的是太子姬昊,皆知先太子死在了太清門。如今姬恒被秦人握在手中,先帝遺詔也被他們利用...”他頓了頓,聲音轉低,“民心,並不全在我們這邊。”
姬昌聞言,臉色更白。
姬戰沉默片刻,緩緩道:“楊相所言極是。所以,這一戰,不僅要打,還要打得漂亮,打得讓天下人看看,誰才是能守住大周江山的人。”
他看向姬昌:“陛下,臣請旨——即刻調集各路援軍,與大秦決一死戰!”
“臣附議!”楊洪附和道,“至於民心,臣會想辦法。”
姬昌看著他們,看著這兩位從先帝時就支撐著大周的肱骨,心中忽然湧起一絲希望。
“皇叔...楊相...”他顫聲道,“朕...朕信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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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天色漸亮。
可大周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剛剛開始。
酉時,山河關。
殘陽如血,將這座巍峨的關城染成一片暗紅。城牆上密密麻麻的箭孔,城下層層疊疊的屍體,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都在訴說著這一日的慘烈。
衛青勒馬立於陣前,目光如鷹,死死盯著那座巍然不動的關城。
二十萬秦軍,猛攻一日。三次登上城牆,三次被趕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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