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愣了一下。
原來這玩意兒,真的能“降汙染”。
“哈哈!看你那慫樣!”李飛拍著桌子大笑。
顧異緩過勁兒來,又看向桌上那盤“脆炸‘深海’蛋白須”。
那玩意兒的觸手,炸得外皮焦黃,上麵撒著一層紅色的、不知道是什麼的香料粉末。
最詭異的是,有些觸手的末端,還在極其輕微、神經質地抽動著。
他看著林小柒像啃雞腿一樣,抓起一根嚼得“嘎嘣”作響,把腮幫子填得鼓鼓囊囊的,終於也鼓起勇氣,學著她的樣子拿起了一根。
一口咬下去。
出乎意料的……好吃!
外皮酥脆,裡麵的肉,卻異常的Q彈、勁道,有點像頂級的魷魚,但又帶著一絲獨特的、類似螃蟹的鮮甜味。
配上那辛辣的香料和“黑水”的灼燒感,簡直是絕配!
“灰磨盤?”他一邊吃一邊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哈,你小子,這麼久了,還不知道咱們這兒的外號?”
李飛啃著一根章魚須,含糊不清地說道。
“你看那堵牆,灰不溜秋的。咱們這個城市,就是個巨大的、圓的磨盤。A環區是軸心,B環區是內盤,咱們C環區,就是最外圈、負責被碾、被磨的那一圈‘砂礫’!”
他的話裡,帶著一種C環區混子特有的、玩世不恭的自嘲。
“官方不叫這個。”
一直沉默的陳浩,忽然推了推眼鏡,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有些沙啞。
“咱們這,編號是【第十三號安全區】,官方命名叫【望川市】。”
“望川,望川,遙望著那條早就乾了的忘川河。”
他自嘲地笑了笑,又灌了一口酒,“聽著倒是挺有詩意。”
這是顧異第一次,聽到這個城市的名字。
一個官方口中充滿希望的【望川市】。
一個在他們自己嘴裡,卻該死又真實的【灰磨盤】。
“管他叫什麼,反正都是個籠子。”
劉芳大媽也難得地喝了一口酒,臉上泛起了紅暈。
“我女兒上次來信還說,她在B環區的技術學院,宿舍比咱們這‘蜂巢’的單間都大。唉,隻要她能好好的,讓我一輩子爛在這個‘磨盤’裡,我也認了。”
她說著,眼眶又有點紅了。
一時間,氣氛有些沉悶。
“哎呀,好好的,說這些乾嘛!”
林小柒看出了不對,立刻站了起來,從兜裡掏出幾枚信用點,跑到了酒吧角落那個全息投影的點唱機前。
“今天隊長請客,我請大家聽歌!”
她熟練地操作著,很快,酒吧裡那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首溫柔的、帶著濃濃舊時代氣息的民謠。
一個乾淨的女聲,唱著早已逝去的陽光、沙灘和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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