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顧異是被一陣尖銳的饑餓感給弄醒的。
融合失敗的後遺症,比他想象的要大。
不隻是精神上的疲憊,身體也像被掏空了一樣,虛弱無比。
他掙紮著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將意識沉入【詭異圖鑒】。
【百鬼錄】的前兩頁,依舊是兩片死寂的灰色。
他現在,隻剩下一張【回音蝠】卡牌。
實力大打折扣。
“媽的。”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先是撕開了一支昨天領來的“鎮定”牌營養膏,麵無表情地將那股帶著泥土和薄荷怪味的冰冷糊狀物,全都擠進了嘴裡。
味道很難吃,但隨著能量下肚,腹中那股火燒火燎的饑餓感,總算是被壓下去了幾分。
身體重新有了一點力氣。
他想起了王老爹昨晚那番關於【汙染值】的、幾乎是在咆哮的警告。
“你是不是覺得腦子有點發脹,脾氣比平時暴躁一點?”
顧異仔細地感受了一下。
好像……沒有。
除了虛弱和饑餓,他的大腦,異常的清醒,甚至連一點宿醉般的頭痛都沒有。
“難道是因為我的靈魂不屬於這個世界?”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裡一閃而過。
但他不敢賭。
王老爹那張猙獰的臉,和那句“到時候,你自己,就會變成詭異”,讓他心裡發毛。
他決定,必須去親自驗證一下。
他穿上外套,走出了“蜂巢”。
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藥劑師的角落。
……
那條永遠彌漫著草藥和化學試劑混合味道的小巷,比白天還要陰暗。
顧異繞過幾個正在交易不知名藥劑的癮君子,走到了巷子那家掛著“滴血針筒”招牌的黑診所前。
一個穿著白大褂(雖然已經臟得看不出原色)、戴著一副焊工護目鏡的、瘦得像竹竿一樣的男人,正背對著門口,在一張手術台上,解剖著一隻不知名的、長著六條腿的變異生物。
他就是“針筒”醫生。
鏽骨街最黑心,但據說也是技術最好的“醫生”。
“什麼事?”
“針筒”醫生沒有回頭,聲音像是兩片砂紙在摩擦,刺耳,且不耐煩。
“我想檢測一下汙染值。”顧異說道。
“針筒”醫生手裡的手術刀,停了。
他緩緩地,轉過身來,那副巨大的護目鏡,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著詭異的綠光。
“檢測?”他冷笑了一聲,“怎麼,【人聯】發的免費營養膏,把你給吃壞了?”
“隻是想確認一下。”
“行。十個信用點。”
“針筒”醫生指了指牆角,一台看起來像是從垃圾山裡撿回來的、鏽跡斑斑的機器。
那機器上,連接著一個像是舊時代電話聽筒一樣的東西。
“把那玩意兒,貼在你額頭上,一分鐘。”
顧異付了錢,拿起那個冰冷的、帶著一股消毒水味的“聽筒”,照著他的話,貼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嗡——”
機器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如同瀕死般的轟鳴聲。
一分鐘後,機器上方,一個布滿了雪花點的、小小的顯示屏上,跳出了一個鮮紅的數字。
——【12%】
“針筒”醫生的眼珠子,在那副巨大的護目鏡後麵,猛地瞪大了。
“12%?!”
他一把搶過顧異手裡的“聽筒”,又在自己額頭上貼了一下。
顯示屏上的數字跳成了【43%】。
“媽的,機器沒壞……”
他摘下護目鏡,用他那雙布滿了血絲的、如同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顧異。
“小子……你他媽的是從B環區偷跑出來的‘少爺’嗎?”
“整個C環區,除了剛出生的嬰兒,我他媽就沒見過汙染值低於20%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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