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潮在床上靜養了整整三天,身體稍好後,聽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雷殛緊張又期待的目光注視下,與他一同走進了西南軍區那座莊重肅穆的伴侶認證中心。
沒有浪漫的儀式,沒有親友的見證。整個過程帶著軍務特有的利落。掃描虹膜、精神力波長二次確認、匹配度報告、簽署具有法律和軍規雙重效力的伴侶契約、錄入個人終端身份綁定……當象征著正式結合的、嵌有特殊能量芯片的伴侶徽章分別別在兩人的軍裝領口時,雷殛那張剛毅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傻氣的、巨大無比的燦爛笑容。
聽潮的表情依舊清冷淡然,隻是在那枚冰涼的徽章貼合衣領的瞬間,她垂眸看了看,指尖似乎無意識地拂過徽章邊緣,唇角勾起一絲極其細微、轉瞬即逝的弧度。
塵埃落定。
然而,認證之後的生活,卻並未如外人想象般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聽潮和雷殛,依舊是金翎最頂尖的戰士,各自擁有著繁忙的職責和強大的力量。他們之間的關係,也並非淩嶽元帥和君清和統帥那種“沒有作戰任務就恨不得長在對方身上”、同進同出、精神圖景幾乎全天候交融的共生模式。
聽潮性子清冷,獨立慣了。她需要大量的私人空間和時間去梳理精神力、照料陽台上的星藍草、閱讀艱澀的戰術理論或者隻是單純地享受獨處的寧靜。
雷殛雖然恨不得一天24小時守在聽潮身邊,嗅著她的向導素氣息才能安心,但他牢牢記著君清和的警告、淩嶽的鐵拳,更深刻理解了“珍惜”二字的含義,尊重她的意願和節奏,就是最大的珍惜。
兩個人的公寓相隔不遠,步行隻需幾分鐘。它們如同兩個獨立的星球,擁有各自的引力場和運行軌跡。當聽潮說“今晚想自己梳理精神力”或者“有些累,想早點休息”時,雷殛便會立刻點頭,沒有絲毫糾纏和不悅:“好!有事隨時叫我!”然後,他會目送聽潮回到她自己公寓的門前,看著她安全刷卡進門,才轉身回到自己的住所。哪怕心中不舍,他也絕不會越界打擾。
他知道,她的空間是她安全感的重要來源。而當聽潮主動發來簡訊“晚飯過來吃”,或者是在雷殛公寓的沙發上看著戰術報告睡著了沒有離開,雷殛便會像中了星際彩票一樣,立刻把公寓打掃得一塵不染,甚至笨拙地學著熬點清淡的粥,雖然大多是後勤處送來的半成品,然後眼巴巴地等著聽潮過來。能共處一室,哪怕隻是各自看書,對雷殛來說也是莫大的幸福和安心。
不外出作戰的日子裡,雷殛雷打不動的一項任務,就是接聽潮下班。無論是指揮部大樓燈火通明地加班到深夜,還是常規時間點,隻要聽潮沒有提前通知他取消,那道高大如山的身影,總會準時出現在金翎總部通往高級軍官公寓的林蔭道入口處,如同一座沉默而可靠的燈塔。
有時,聽潮需要和君清和、淩嶽以及其他高階指揮官開冗長的作戰會議或戰略分析會。雷殛便會在外麵走廊的長椅上,或者指揮部大樓門口的花壇邊,安靜地等待。他不會表現出絲毫不耐煩,也不會試圖去打擾會議進程。他會像個最認真的士兵,要麼處理個人終端裡的非機密文件,要麼就隻是靜靜地坐著,目光時不時投向會議室緊閉的大門,仿佛能穿透門板感知到裡麵那個人清冷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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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當君清和偶爾出來透氣,看到他時點頭示意允許他進來旁聽,他才會像得到特赦般,悄無聲息地溜進會議室後排角落,找個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目光第一時間鎖定前方那個專注而清冷的身影。
會議結束,人流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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