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的力量,溫柔地包裹住他驚魂未定的意識,“噩夢都是假的,你看,我們都在這兒陪著你呢……”她溫暖的掌心一遍遍、耐心地撫過他汗濕的脊背和微涼的小胳膊,湮滅級的精神力如同最柔和的月光,無聲無息地滲透進他的精神圖景,驅散那些夢魘的殘影,填補那份無形的空虛感。
清和總是很乖,在媽媽溫暖的懷抱和令人心安的低語中,他顫抖的身體會慢慢放鬆下來,抽泣聲也漸漸變成小獸般的嗚咽。他會努力吸吸鼻子,用帶著濃重鼻音的、小小的聲音說:“清和不怕……清和……是男子漢了……”那努力想要表現得勇敢,試圖擦乾自己的眼淚,眼角未乾的淚痕,微微發紅的鼻尖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懂事得令人心碎的乖巧。這份超出年齡的“堅強”,像細針一樣密密地紮在白羽心上。每每這時,靠在床頭的君凜會立刻俯身過來。他沉默地遞上溫熱濕潤的毛巾,細致地為兒子擦拭臉上的淚痕和汗珠。或是默默地倒一杯溫度剛好的溫水,遞到白羽唇邊,示意她潤潤喉嚨。然後,他的大手會包裹住清和冰涼的小腳丫,用自己灼熱的體溫驅散那源自恐懼的寒意,傳遞著一種無聲卻無比厚重的安全感——爸爸就在這裡,像山一樣可靠。
當清和終於在這雙重的守護港灣中重新沉沉睡去,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小小的眉頭卻還無辜地、帶著點委屈地微微蹙著時,白羽低頭凝視著兒子天使般的睡顏,感受著掌心下他依舊有些急促的心跳,再感受著腹中胎兒安穩的胎動,一股強烈的心酸如同洶湧的浪潮,瞬間衝垮了她孕晚期本就敏感的情感堤壩。
淚水毫無征兆地湧出,順著她白皙的臉頰無聲滾落。她不敢發出聲音,怕驚擾了身邊好不容易安睡的孩子,隻能緊緊咬著下唇,纖細的肩膀因為壓抑的哭泣而微微聳動。這份心疼,是對清和過早承受生命蛻變的巨大憐惜,是對他那份強裝堅強的酸楚,更是孕期洶湧激素催生下,母性本能被無限放大的柔軟與痛楚——她的孩子,本該無憂無慮地玩耍撒嬌,卻要獨自麵對如此洶湧的風暴。
身旁的君凜立刻察覺到了妻子的顫抖和壓抑的嗚咽。他無聲地歎了口氣,動作極其輕柔地將熟睡的清和從白羽懷裡小心地挪出來,安放在自己結實溫暖的臂彎裡,用厚厚的被子裹好。然後,他長臂一伸,將無聲垂淚的白羽整個輕柔地擁進自己寬闊堅實的胸膛。“羽兒……”他低沉的聲音在她發頂響起,帶著無奈的心疼和笨拙的安撫,“別哭,你看,清和這不好好的睡了嗎?他比我們想的都堅強……倒是你,”他的大手帶著薄繭,有些生疏卻極其溫柔地擦拭著她臉上的淚痕,“懷著咱們的小女兒呢,哭壞了身子可怎麼好?孩子也要跟著難受的……”他哄人的詞彙實在匱乏,翻來覆去就是“別哭”、“清和很乖”、“你要顧著肚子裡的孩子”,掌心卻一遍遍、堅定地撫過她單薄的肩背,傳遞著無聲的支撐和“我在這裡”的承諾。
白羽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洶湧的情緒才如同退潮般緩緩平息,隻留下輕微的抽噎和滿心的疲憊。好在,黑暗終會過去。一周之後,如同熬過了漫長的雨季,清和體內的精神力風暴塵埃落定,漸漸平息、馴服。低燒徹底退去,噩夢造訪的次數越來越少,小家夥蒼白的小臉終於重新煥發出健康的紅潤和屬於孩童的明媚活力。那份因恐懼而生的依賴,也逐漸被重新找回的勇氣和安全感所取代。
在一個平靜的夜晚,當白羽習慣性地為他留出身邊的位置,清和自己卻抱著他心愛的毛絨考拉,站在床邊,仰著小臉,帶著一點點試探和重新建立的信心,軟軟地說:“媽媽,清和今晚……想回自己的小床睡。”白羽的心微微一顫,隨即被巨大的欣慰和柔軟填滿。她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兒子的齊平,認真地確認:“清和真的可以嗎?不害怕了?”“嗯!”清和用力地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清和是大孩子了!而且,”他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露出一個混合著靦腆和小驕傲的笑容,“清和感覺……腦袋裡的小星星安安靜靜的,暖暖的,不怕做噩夢了!”
白羽心頭一熱,忍不住在他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響亮的吻,聲音裡滿是驕傲:“好!我們的清和最棒了!去吧,要是晚上想爸爸媽媽了,隨時過來敲門,門縫給你留著呢!”看著兒子抱著玩偶,邁著輕快卻仍帶著孩童稚氣的步伐,走向自己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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