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君羲和終於從老元帥們過於“熱情”的關懷和將士們激動的問候中掙脫出來,踏著暮色返回元帥府時,籠罩在府邸上空的,不再是她離家時的喧鬨,而是一種久違的、令人心安的寧靜溫暖。夕陽的最後一抹金紅沉入西山,元帥府內已是燈火通明。想到家中等待的父母、哥哥,還有那位……讓她一想起來心跳就微微加速的伴侶,君羲和腳下的步伐愈發輕快,像隻歸巢的雀鳥,連疲憊都化作了雀躍的動力。
“我——回——來——啦——!”她元氣十足的宣告再次點亮了門廳,人也像一陣風似的卷進了客廳。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沙發上的身影。青玄依舊維持著那個寧靜悠然的坐姿,仿佛時間在她身上失去了流逝的刻度。從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她就這樣安靜地守候在此,如同一座沉靜的燈塔,隻為等待那艘歸航的小船。
“青玄,”羲和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意和驚訝,“你……一直坐在這裡等我嗎?”從上午出門到此刻,她似乎真的連位置都未曾挪動過分毫。
聽到她的聲音,青玄緩緩收回了凝視窗外暮色的目光。那雙深邃如古潭的深綠色眼眸,如同撥開迷霧的月光,瞬間溫柔地籠罩在門口那個風塵仆仆、眼中卻盛滿了星光的小姑娘身上。一抹真切的、足以融化寒冰的溫柔笑意在她唇邊漾開:“嗯。”她應得自然,仿佛漫長的等待隻是彈指一瞬,“事情都辦妥了?”看著羲和微微泛起紅暈的臉頰和亮晶晶的眼睛,她緊接著溫聲問道,“餓了吧?元帥和夫人準備了晚飯,在餐廳。”她話音剛落,君羲和那靈敏的嗅覺仿佛才被激活,一股極其熟悉、令人垂涎的濃鬱飯菜香氣正從餐廳的方向幽幽飄來。
那是家的味道!是媽媽親手燉的湯,爸爸喜歡的烤肉,還有哥哥偏愛的清炒時蔬混合在一起的、令人食欲大動的交響樂!
“哇!好香!”君羲和瞬間眼睛放光,把剛才那點感動拋到腦後,“青玄,快來快來!這些都是我愛吃的!你也一定要嘗嘗!”她無比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拉住青玄微涼的手腕,動作親昵又帶著點不容拒絕的雀躍。她像隻快樂的小鳥,拉著青玄先去洗了手,然後又熟門熟路地將這位“神仙姐姐”安置在了餐廳長桌旁——緊挨著她自己的位置。仿佛這個位置天生就是為青玄預留的。
君凜、白羽和君清和已經坐在餐桌旁。看到羲和拉著青玄進來,君凜冷峻的眉眼柔和下來,白羽眼中是溫柔的笑意,就連君清和,看著妹妹那副自然而然、帶著點小得意的模樣,嘴角也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君羲和落座,看著燈光下父母慈祥的麵容,哥哥別扭卻真實的存在感,還有身邊這位將她從死亡深淵拉回、此刻正安靜坐在她身畔的青玄……一股巨大而純粹的滿足感和幸福感瞬間充盈了她的心房。仿佛這數月來的驚心動魄、生死離別,都隻是為了讓她更深刻地體會到眼前這份平凡溫暖的珍貴。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一上飯桌,剛才還像隻小麻雀般喋喋不休、蹦蹦跳跳的君羲和上將,瞬間像是換了個人。她挺直了背脊,用餐的動作變得優雅嫻熟,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被嚴格教養出來的、渾然天成的大家閨秀風範。夾菜、咀嚼、喝湯,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賞心悅目,與平日裡在戰場上大開大合、在家裡撒嬌耍賴的模樣判若兩人。隻有在偶爾偷偷瞄一眼旁邊的青玄,或者吃到特別喜歡的菜時,眼底才會飛快地掠過一絲滿足的靈光。
青玄安靜地坐在羲和身邊。以她的境界,尋常食物早已不是必需。然而,看著滿桌熱氣騰騰、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那是羲和的父母為慶祝女兒平安歸來、也為了款待她這位“恩人”而精心準備的,其中不少還是羲和特意強調過的“最愛”——那雙沉靜的綠眸中也浮現出些許溫和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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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優雅地拿起筷子,動作流暢自然得不帶一絲煙火氣。她品嘗著白羽精心燉煮的、入口即化的菌菇湯,那濃鬱的鮮美滋味在舌尖化開;她夾起一小塊君凜烤製的、外焦裡嫩、醬香濃鬱的肉排;也嘗了嘗君清和默默推過來的、清甜爽脆的時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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