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艙內,青玄靜靜地躺在純白的治療床上,如同沉睡的玉雕。她胸前的傷口已被小心處理過,覆蓋著特殊的生物凝膠敷料,透過半透明的材質,依舊能看到那令人心悸的幽暗腐敗之色如同活物般在傷口邊緣緩緩蠕動、侵蝕,頑強地抵抗著任何試圖修複的力量。最刺目的,是敷料邊緣不斷滲出的翠金色血液。
血液一直沒有凝固,隻是緩慢地、持續地滲出,慢慢地在潔白的床單上暈開一小片驚心動魄的瑰麗。空氣中彌漫著那股清冽卻又帶著衰敗的血腥氣,提醒著所有人,這並非尋常的創傷。
中央軍區最頂級的醫療團隊已經竭儘全力。最先進的納米修複機器人一旦靠近傷口,瞬間就會被那詭異的幽暗之力腐蝕,最珍貴的生物活性藥劑注入體內,也同泥牛入海,對蟲族女皇本源的法則詛咒毫無作用。
“元帥,夫人……”首席醫療官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聲音沉重,“我們……無能為力。青玄閣下的體質超過了我們的認知範疇。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維持她的生命體征平穩,提供最高級別的能量和營養支持,剩下的……隻能等待閣下自身的本源力量緩慢修複了。”
“等?”君凜元帥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眼神銳利得幾乎要將醫療官刺穿,“等到什麼時候?她的血一直在流!”
“這……”醫療官額頭滲出冷汗,“閣下的本源精血蘊含難以想象的生命力,流失十分緩慢,但……確實在持續消耗。我們隻能儘力補充能量,希望能支撐到她的本源之力壓製住那股詛咒,開始自我修複。這個過程的時長無法預測。”
白羽站在一旁,臉色同樣凝重。她作為湮滅級向導,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青玄體內那場恐怖的拉鋸戰。純淨的生命本源被汙染,正艱難地與那跗骨之蛆般的幽暗詛咒對抗著,每一次對抗都伴隨著本源之力的微弱消耗。那股詛咒如同擁有生命,狡猾而頑固。
她輕輕拍了拍丈夫緊繃的手臂,目光卻擔憂地望向醫療艙旁那個身影。
君羲和坐在青玄的床邊,一動不動,仿佛自己也化作了一尊石像。她的軍裝外套隨意地搭在椅背上,身上隻穿著簡單的襯衫,袖口還沾著幾抹已經乾涸的、黯淡的翠金色。她的頭發有些淩亂,臉上是近乎麻木的平靜。驕陽般明亮的眼眸,此刻空洞、黯淡,失去了所有光彩,隻倒映著床上那張蒼白的容顏。
她的一隻手緊緊握著青玄冰涼的手,仿佛要將自己的體溫和生命力傳遞過去。
“羲和……”白羽走過去,心疼地喚了一聲。
君和沒有回應。她的所有感官,所有意識,似乎都隻聚焦在青玄身上。她感受著掌心下那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脈搏跳動,感受著那冰涼的體溫,感受著空氣中那縷熟悉卻又被血腥味掩蓋的清冽氣息正在變得稀薄……每一次細微的變化,都像一把鈍刀在她心上反複切割。
她不再哭泣,因為眼淚早已流乾,也不再崩潰嘶喊,因為所有的力氣都用來維持這絕望的守望。
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無邊無際的悔恨不斷侵蝕著她的神經。如果不是為了保護她……如果不是她不夠強……如果不是……
時間失去了意義。窗外的日升月落,醫護人員的輕聲問候,父母擔憂的注視,她通通感覺不到。醫療團隊定時進來檢查、更換敷料、補充營養液,她隻是機械地讓開一點位置,然後又立刻坐回去,目光從未離開青玄的臉。
當醫療官小心地揭開敷料,露出那猙獰的依舊在緩慢滲血的傷口時,君羲和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空洞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劇烈的痛楚,隨即又被更深沉的麻木掩蓋。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也不鬆口,仿佛身體的疼痛能分擔一絲青玄的痛苦。
“睡吧,我的小重明……”恍惚間,君羲和仿佛又聽到了青玄那夜在她耳邊溫柔的安撫。可如今,沉睡的卻是青玄,而她,成了那個守在床邊,祈求奇跡的人。
她一遍遍地在心中呼喚:“青玄……醒過來……求求你……”
她開始對著那枚沾染了翠金血跡的星藍草琥珀說話,聲音低啞,如同夢囈:“你看……它還在……你說過……不會食言的……”
”……的我著守要……過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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