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蓋集（3）
庫字少一點讀什麼。
某日,孫施惠回來，進了門就問汪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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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真的是汪夫子哎。”
“是施惠少爺沒文化。”汪鹽說，你但凡留意點,都應該知道很多路名上就有。
“我留意那些乾嘛。”
汪鹽問他,平白無故問這個字做什麼。
民博那裡一期工程封頂了,先前投標時的孵化名被上頭否了,今天重新擬名呢，最後一個字定的就是這個厙字。
汪鹽正好在為他們新品上市在擬產品名，帶回幾杯飲料,請孫施惠嘗嘗，給點意見。
意見就是一如既往的難喝。
施惠少爺說,不過不要緊,你們品牌能把產品做得這麼穩定且統一的難喝，也是一種凝聚力,是不是？
汪鹽聽他這麼說,氣得要他把杯子放下，“難喝，你還喝了這麼多年？”
“嗯，難喝不影響我支持你。”
“支持我什麼？”
“支持你做你汪鹽自己。”
即便他們都結婚這麼久了，汪鹽也沒過問他從前多少，也不大愛問一些吹毛求疵且出格的問題。
今天,她倒是有點好奇了。
好奇……
“嗯？”
“你回國後和我來往的那幾年……”
“……”
“有沒有……”
“舌頭今天打結了？”
“我是問你，你和我來往的那幾年，有沒有過男人本能的欲/望！”汪鹽被一激,乾脆口條利索起來了。是，她是想知道,沒什麼可羞恥的。
“你要聽真話？”
“啊。”
“沒有，我那會兒看你喪眉耷眼地就來氣。整個人像個怨婦，誰高興搭理你！”
“我怎麼就喪眉耷眼了，我就是喪眉耷眼也是因為你。你天天擺個撲克臉，你該不會真的以為女人吃你這套吧。”
“我怎麼就撲克臉了！”
“你現在就是！”汪鹽指證他。她從前說過的，拿手指指別人是很沒家教的行為。今天她又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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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施惠要來剪她的手指頭。
汪鹽氣鼓鼓，再翻舊賬，說他們從前約飯，他要麼遲到要麼早退。難得找她一回吧，車子停在那，恨不得汪鹽剛摸到車門邊，他就開始起步了。
孫施惠冤死，“那是因為那裡不能停車，邊上那戴袖章的大爺盯我很久了。”
汪鹽的笑點淚點都低，原本該耿耿於懷的事，又被他這漫不經心的口吻給氣笑了。
孫施惠看她笑，更氣了，“笑個屁。晚上吃什麼也不管，笑！笑能當飽嗎？啊！”
爺爺去世後，富芸芸沒有回她原先的城市。琅華單獨給她找了個小院，汪鹽去過好幾次電話，想接她回老宅住，也都被富芸芸婉拒了。
年紀大的人，終究老思想。她和孫開祥分開就是分開了，沒有他都去了，她還留在那老宅的道理。
汪鹽也和琅華提過，琅華依舊習慣晝伏夜出，醉生夢死的樣子。這一回，她沒有數落也沒有譏誚汪鹽，而是誇她，以德報怨的樣子，還真像極了一個女主人。
汪鹽早已心知肚明，他們姑侄倆就不是能好好說話的人，“雖說奶奶和爺爺已經分開了，但是，施惠的意思，她依舊是爺爺的未亡人。他會管你們到底的。”
琅華經父親這一役，心性散漫倒也沉靜了些，她說未亡人聽起來就很悲傷的調調，她大概這輩子都不想做誰的未亡人了，也不要別人做她的。
“我媽那裡，由她去吧。她一輩子驕傲孤僻慣了，這種感覺，我很明白。”
“你願意喊她媽媽了。”汪鹽笑意地鼓舞琅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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