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非人的聲音在“懸圃”空間回蕩,如同宣告審判。公子衍和雲芷瞬間被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攫住——前有“枯榮瘢痕”虎視眈眈,內部“共鳴棱鏡”反噬成敵,如今更深處竟還沉眠著“逆源觀測協議”的子體終端,且已被徹底激活!
那灰蒙蒙光束擊中的“核心苗圃”遺址處,空間扭曲加劇。地麵上那些原本隻是晶瑩化石的“星願花”殘骸,此刻儘數轉化為灰白色的“數據結晶”,散發出強烈的“觀測”與“記錄”波動。這些結晶如同天線,從虛空中汲取著某種冰冷的力量,並開始互相連接、組合,在遺址上方構築出一個不斷擴大的、由無數旋轉的灰白色幾何結構組成的虛影——那正是“記錄終端”的顯化形體,形如一隻冰冷、多麵的巨大“眼睛”,瞳孔深處流淌著瀑布般的無序數據流。
“‘數據同化’……”雲芷緊握手中已徹底失控、表麵布滿裂痕的“共鳴棱鏡”,聲音帶著寒意,“它想把阿衍的‘星錨’火種當成樣本,拆解、複製、歸檔進它的數據庫!”
公子衍強壓下因感知觸須被切斷和“星錨”被窺探帶來的虛弱與憤怒,大腦飛速運轉。新生的“星錨”火種在危機刺激下自主運轉,提供著遠超以往的計算與洞察力。他立刻意識到幾個關鍵點:
第一,這“記錄終端”是“逆源觀測協議”的子體,其力量本源與“枯榮瘢痕”、與他體內封印的碎片同源,但其“職能”更偏向“記錄與分析”,攻擊性可能相對較弱,但手段會更詭譎難防。
第二,它被激活的直接誘因,是“枯榮瘢痕”從自己“星錨”火種中竊取的部分數據。這意味著,“瘢痕”與“終端”之間存在信息聯通渠道!
第三,“終端”此刻將大部分“注意力”都鎖定在自己身上,對“枯榮瘢痕”和雲芷的關注度較低。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懸圃”本身的淨化防禦機製(星輝光潮與淨念歌聲)對“終端”這種內部爆發的、與本地法則部分融合的“汙染源頭”,反應似乎有些……遲緩?或者說,優先級不夠明確?畢竟“終端”本質上也是“懸圃”古老設施的一部分,隻是被汙染操控了。
必須利用這些信息,在“終端”完成全麵激活並發動“同化”攻擊前,找到破局之法!
“芷,”公子衍意念急轉,“這‘終端’的目標是我,尤其是我的‘星錨’數據!它暫時不會全力攻擊你。你嘗試用‘界定’法則,乾擾‘瘢痕’與‘終端’之間的信息流通!切斷或擾亂它們的聯係!同時,儘量引導‘懸圃’的淨化力量,優先壓製‘終端’的顯化進程!”
“那你呢?”雲芷急問。
“我……”公子衍看向那隻不斷凝實的灰白色“數據之眼”,又看向不遠處被星輝光潮包圍卻依舊散發冰冷波動的“枯榮瘢痕”,一個極其冒險、卻又可能是唯一機會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形。
“我要主動靠近‘瘢痕’。”公子衍的聲音異常平靜,“既然它對我的‘星錨’如此‘感興趣’,甚至不惜激活‘終端’來記錄,那我就給它更多‘信息’——但這次,不是表層結構,而是我火種深處,融合了‘舊鄉’守護者回響、‘界定錨’意誌,以及我對‘靜滯’本質理解的那份‘存在宣言’!”
雲芷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你要用你的火種核心共鳴,去衝擊‘瘢痕’內部被壓製的、屬於‘懸圃’本身的古老記憶與守護者印記?喚醒‘瘢痕’中可能殘存的、被汙染的‘星願花’回響?”
“對!”公子衍眼中閃過決絕光芒,“‘瘢痕’是汙染核心,但它也是那次事故的‘記錄者’。它的結構中,必然封存著未受汙染的‘星願花’原始信息,以及守護者們淨化失敗時留下的痛苦與不甘。我的‘星錨’特性,或許能與之共鳴,甚至……利用‘瘢痕’作為跳板,反向衝擊那個剛激活、根基不穩的‘終端’!用‘懸圃’過去的光,去對抗現在被汙染的暗!”
這無異於將自身火種再次置於“瘢痕”的汙染範圍,且要主動引導共鳴,風險比剛才的探查高出十倍!但眼下,似乎沒有更優的選擇。被動等待“終端”完全激活,或者強行突圍(在對方主場且雲芷狀態不佳的情況下),成功率都極低。
雲芷深知其中凶險,但她也明白,公子衍的判斷很可能是正確的。她不再猶豫,重重點頭:“好!我為你掩護和引導!記住,一旦你的意識有被汙染或同化的跡象,我會立刻用‘界定錨’的共鳴將你強行拉回,哪怕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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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