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淵巨眼睜開的那一瞬，時間仿佛凝固了。
橫梁在震顫中發出金屬扭曲的刺耳呻吟，邊緣的鏽蝕碎片如雨般剝落，墜入下方翻湧的灰霧之海。
蝕魄陰影已湧至橫梁三分之一處，它們沒有固定形態，像是一團團蠕動的、粘稠的汙穢，所過之處連金屬表麵都留下腐蝕的灰色痕跡。
宇文冮的身體在程凡懷中劇烈顫抖，蝕魂之毒因外界同源力量的激蕩而更加活躍，他左胸那片灰色紋路開始向心臟位置緩慢蔓延。
“凡弟……”
宇文冮的聲音已經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放下我……你帶著碎片……還有機會……”
“閉嘴。”程凡的聲音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凶狠。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三種元序力量——不息之心的生命元序、淨玉碎片的淨化元序、薪火傳承的文明元序。
此刻正在他體內形成一種奇妙的三角共鳴。
這不是簡單的力量疊加，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近乎法則層麵的呼應。
《混沌辟路經》的經文在心間流淌，那些關於元序相生、混沌化衍的晦澀描述，此刻在絕境壓力與三種元序共鳴的刺激下，突然有了全新的領悟。
“冮哥，聽著。”
程凡快速說道，同時將更多的混沌之力注入宇文冮體內，強行壓製那些暴動的蝕魂之毒。
“我有一個計劃，很危險，但可能是我們唯一的生機。”
宇文冮灰翳覆蓋的眼眸望著他。
程凡舉起手中的乳白玉片。
“這塊碎片是不完整的，它應該屬於某個更大的裝置，而那個裝置很可能就在暗淵深處——你感受到的淨化氣息源頭。現在，暗淵裡那個東西醒了，它想要這個，也想要不息之心。”
他看向深淵中那雙越來越清晰的暗紅巨眼，那目光中的貪婪與怨毒幾乎凝成實質。
“它在忌憚。”
程凡突然說。
“它沒有直接攻擊，而是驅使蝕魄先上。這不隻是因為橫梁殘存符文的最後抵抗，更因為這三樣東西聚在一起時，產生的共鳴讓它感到了威脅。”
仿佛是印證他的話，深淵中傳來一聲低沉、渾濁、仿佛來自遠古地心的咆哮。
那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靈魂層麵震蕩！
橫梁猛地向下一沉！
程凡腳下不穩，單膝跪地，死死抓住一根凸起的金屬棱角。
宇文冮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灰色霧氣。
蝕魄陰影趁機加速湧來，距離已不足十丈。
“所以，我們要下去。”程凡一字一句道。
宇文冮瞳孔一縮。
“不是被動墜落，是主動跳下去，但不是送死。”
程凡語速極快。
“不息之心提供生命力場，保護我們的肉身與靈魂不被瞬間侵蝕；淨玉碎片提供淨化力場，開辟通道；而薪火傳承——”
他魂海中那縷橙色光絲驟然明亮！
“——提供方向與錨點！”
這個計劃瘋狂到極致。
主動跳入疑似蝕魂之力源頭的暗淵核心，無異於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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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程凡在三種元序共鳴的刹那，捕捉到了一個關鍵信息：淨玉碎片與不息之心共鳴時，隱隱指向深淵中的某個特定方向。
而薪火傳承的意念，則強化了這種指向性，並帶來一種文明火種不滅、傳承不絕的堅韌意境。
這意境，恰好克製蝕魂之力那種侵蝕、汙染、使萬物歸於虛無死寂的本質！
“我需要你配合。”程凡看向宇文冮。
“斷塵劍意，最重斬斷與清明。在我發動時，用你全部的意誌，斬斷你體內蝕魂之毒與外界的聯係，哪怕隻有一瞬！”
宇文冮沉默了極短的時間。
對於劍修而言，這幾乎等於讓他放棄抵抗、將生死完全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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