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國裝甲師指揮官在殘骸中絕望呼叫支援。
卻隻聽見頻道中傳來冰冷的機械乾擾噪音。
他抬頭望向天空，突然發現無人機群的攻擊模式變了。
它們不再攻擊裝甲目標，而是組成一個巨大的箭頭形狀，
直指後方二十公裡處的師部指揮中心。
他顫抖著放下望遠鏡。
鋼鐵燃燒的焦臭味混雜著沙土被高溫炙烤後的刺鼻氣息，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象國前鋒營殘存士兵的喉嚨。
無線電頻道裡，不再是命令或呼救，而是一片被強製灌入的、高亢刺耳的電子蜂鳴與雜亂無章的噪音片段，偶爾夾雜著某個頻道突然被掐斷前的半句驚叫。
指揮，已經失靈。
臨時依托兩輛炮塔歪斜的坦克和幾棵被炸倒的樹木建立起來的所謂“防線”後方，前鋒營指揮官薩米特少校癱坐在一輛通訊車半開的艙門旁，防塵麵罩被扯到下巴，露出一張被汗、油汙和絕望刻滿溝壑的臉。
他手裡捏著的望遠鏡鏡片有了裂痕，徒勞地再次舉向那片被塵霾和硝煙主宰的天空。
手邊的無線電頻道裡隻剩下那持續不斷、意圖令人瘋狂的“滋滋”聲。
師部無線通訊的頻道，也沉默了。
“長官！”一名臉上帶血的少尉連滾爬爬過來，指著天空，聲音變了調，“看……看上麵！”
薩米特猛地抬頭。
塵霾之中，那些剛剛還在靈活穿梭、精準點殺裝甲目標的淡灰色“蜂群”無人機，攻擊模式驟然改變。
它們不再分散獵殺，而是迅速從戰場各個角落脫離，如同受到某種更高意誌的召喚，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清晰的軌跡，開始彙聚、編隊。
速度極快，效率高得令人心寒。
僅僅十幾秒鐘，原本散布的“蜂群”在戰場上方八十米左右的高度，凝聚成一個巨大、銳利、邊緣閃爍著航標冷光的箭頭形狀。
箭頭尖端，穩穩地指向東南方向。
那正是象國裝甲師師部指揮中心所在的大致方位。
那龐大的箭頭陣列微微調整著角度，冰冷，精確，帶著一種非人的、絕對的威脅感。
一種比裝甲洪流碾壓而來更深的寒意，瞬間沿著薩米特的脊椎竄上頭頂。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隻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這不是為了擊潰前沿部隊的襲擾，甚至不隻是為了打垮他的前鋒營。
他顫抖著手，再次舉起破裂的望遠鏡，透過逐漸稀薄的煙塵，死死盯住那個懸停在空中的死亡箭頭。
箭頭後方，更多的光點從龍國縱深方向湧現，彙入這龐大的陣列，使其愈發厚重、凝實。
“命令所有還能戰鬥的士兵，開火，能擊落多少架就擊落多少架！”
薩米特意識到了什麼，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連忙下令。
薩米特的命令在殘破的防線間嘶吼著傳遞。
幾支還能發射的肩扛式防空導彈，幾挺勉強架起的重機槍，幾十支自動步槍。
這是前鋒營殘存的所有火力，在絕望的驅使下，向著天空那個龐大的死亡箭頭傾瀉而去。
彈幕在空中織成一張稀疏的網。
“蜂群”陣列最外圍的幾架無人機靈活地翻滾，避開導彈的追蹤軌跡，機體表麵某種吸波塗層在日光下泛起詭異的漣漪。
兩枚導彈在半空中自爆，炸開的破片隻擦傷了幾架無人機的機翼，它們搖晃了兩下，卻依然穩定地保持在陣列中。
重機槍子彈徒勞地掃過陣列下方，在龐大的數量麵前，這些重火力造成的損失幾乎不值一提。
更別提這些被擊落的無人機掉落在地麵還會自爆，就連無人機殘骸，他們也撿不到完整的。
至於步槍子彈？更像是象征性的抗議。
陣列甚至沒有分散注意力來“清理”地麵這些騷擾。它們隻是微微調整了整體高度，上升到一百二十米
然後，箭頭開始移動。
不是閃電般的突進，而是一種從容不迫、帶著儀式感的推進。
整個陣列保持著嚴整的隊形，開始向東南方向平移，速度逐漸加快。
如同一柄由死神親手磨礪的巨矛，緩緩調轉方向，對準了目標的心臟。
“追不上……我們追不上……”少尉跪在地上，看著陣列遠去，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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