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妃手裡的繡花針猛地一抖，不小心刺破了指尖，冒出一滴殷紅的血珠。
但她根本顧不上疼痛，連忙將繃子放在一旁，站起身來，難以置信地看向殿門。
殿門被推開，李世民那高大挺拔卻略顯疲憊的身影，披著夜露走了進來。
“臣妾，參見陛下。”楊妃眼眶微熱，連忙盈盈下拜。
李世民快步走上前，一把托住了她的雙臂，將她扶了起來。
觸手處隻覺得楊妃的身子比以往清瘦了許多，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愧疚。
“愛妃免禮。這麼晚了，怎麼還沒歇息？”李世民的聲音放得很柔和。
楊妃抬起頭，癡癡地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深愛了一輩子的男人。
六年了他的鬢角添了白發，但那股君臨天下的威嚴卻更甚從前。
“臣妾……臣妾睡不著，便想給恪兒繡件冬衣。”楊妃低下頭，掩飾住眼角的淚花。
李世民拉著她的手，走到床榻邊坐下，順勢將她攬入懷中：“是朕不好。
這幾年國事繁雜，朕冷落了你，讓你受委屈了。”
聽到這句久違的軟話，楊妃心底那壓抑多年的委屈和思念瞬間如決堤的洪水般湧了出來。
她靠在李世民寬闊的胸膛上，眼淚無聲地打濕了皇帝的龍袍，隻是輕輕地搖著頭：
“隻要陛下心裡還有臣妾，臣妾便不覺得委屈。臣妾隻盼著陛下能保重龍體，切莫太過操勞。”
感受著懷中女子的柔情，李世民的心中湧起一陣暖意。
夜色漸深，殿內的宮女內侍們早已識趣地退了出去，並細心地關上了殿門。
紅燭搖曳，輕紗羅帳緩緩落下。
久違的溫存，在寂靜的宮闈中如春雨般蔓延。
李世民雖然已人到中年，但常年的習武和良好的保養，讓他的身體依然強健。
而楊妃那如水般的溫柔，也極大程度地撫慰了帝王這六年來枯寂的心靈。
一番雲雨過後，殿內彌漫著一種慵懶而曖昧的氣息。
楊妃如同一隻溫順的貓兒，靜靜地趴在李世民的懷裡。
她白皙的肌膚上泛著誘人的紅暈，一頭青絲如瀑布般散落在李世民的臂彎裡。
她的手指，在李世民寬闊結實的胸膛上無意識地輕輕畫著圈。
“陛下”楊妃的聲音帶著幾分歡愉後的沙啞與慵懶。
“嗯？怎麼了？”李世民攬著她光潔的肩膀，閉著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楊妃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紅唇，抬起頭看向李世民的下巴，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小聲問道：
“陛下，皇後姐姐，她在那仙島上，過得好嗎？她還會回來嗎？”
此言一出，李世民的身體微微一僵。
關於桃源島的秘密，這六年來，李世民死死地壓在心底，除了太子李承乾，他沒有對大唐的任何一個人吐露過半個字。
今夜，或許是氣氛太過溫存，或許是心中的思念太過沉重，她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臣妾好想念殿下。”楊妃的眼眶紅了，眼淚撲簌簌地落了下來，“當年在這深宮之中，若無殿下的庇護和寬慰，臣妾這前朝公主的身份，怕是早就粉身碎骨了。
殿下待臣妾如親姐妹，臣妾做夢都想再見殿下一麵，再陪她說說話……”
感受到胸口傳來的溫熱淚水，李世民睜開了雙眼。
他看著懷中哭泣的楊妃，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很快這絲掙紮就變成了堅定。
觀音婢說得對，該早做決斷了。
這十平米的船票，他有資格給誰。
楊妃溫婉純良，對觀音婢敬重有加，對他也用情至深。若是將她留在長安，等自己走後，新帝登基，她一個前朝血脈的太妃，餘生必然是在孤獨與惶恐中度過。
“愛妃，別哭了。”李世民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擦去楊妃眼角的淚水，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深邃與嚴肅。
“你方才問朕，皇後還會不會回來。”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沉如雷，“朕現在告訴你，她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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