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舔舐著被撬開的龍蝦殼,將雪白的蝦肉炙烤得“滋滋”作響,鮮美的汁水順著蝦肉的紋理滲出,滴落在滾燙的木炭上,激起一陣更加濃鬱的香氣。海膽被直接放在火上烤,殼裡的黃色膏狀物慢慢凝固,散發出如同烤蟹黃般的誘人味道。石斑魚和魷魚被串在木棍上,撒上一點鹽,烤得外焦裡嫩。這是墜機以來,他們吃得最豐盛的一頓晚餐。
“哇!這個太好吃了!”蘇瑤第一個品嘗到了烤好的龍蝦肉,幸福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又香又甜,還很彈牙!比我以前在五星級酒店吃的澳洲龍蝦還要好吃!”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林瀟瀟和趙雅也在品嘗著美味,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可很快,她們就發現了陳小凡的異常——他隻是低著頭,用軍刀熟練地將琵琶蝦堅硬的外殼撬開,露出裡麵整條晶瑩剔透的蝦肉,然後默默地將處理好的蝦肉分給了旁邊的四個女孩,自己卻一口未動。
“小凡哥,你怎麼不吃?”蘇瑤啃完一大塊龍蝦肉,終於後知後覺地問道。
“你們吃吧。我不餓。”陳小凡的聲音很平淡。
“怎麼會不餓?你今天晚上消耗那麼大體力。”蘇念汐有些擔心地看著他,“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我隻是……在想一些事情。”陳小凡搖了搖頭,拿起一根燃燒的木柴,撥了撥火堆,他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女孩們麵麵相覷,都能感覺到,他今天晚上,有些心不在焉。
吃過晚飯,趙雅讓蘇瑤她們先去收拾東西,自己則端著一個被細心擦拭乾淨的椰子殼走了過來,遞到陳小凡麵前:“別想了,先吃點東西。”椰子殼裡,是滿滿的、被細心剔出來的龍蝦肉和琵琶蝦肉,都是最精華的部分,“看你一直沒吃,我特意給你留的,不管有什麼煩心事,也不能餓著肚子。身體才是本錢,你可是我們所有人的主心骨。”
那一刻,陳小凡的心裡流過一絲暖意。他抬頭看了一眼趙雅,她溫柔的眼神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動人:“謝謝。”他接過椰子殼,沒有再推辭,默默地吃了起來。看到他終於肯吃東西,趙雅才鬆了口氣,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其他幾個女孩也收拾完圍了過來,蘇瑤纏著林瀟瀟,讓她講講晚上在海裡抓龍蝦的經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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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小凡吃完後,又一個人默默地走到了營地邊緣,一塊視野開闊的礁石上。他從背包裡,拿出了那個他一直珍藏著的微型衛星通訊設備——這是“龍牙”部隊的特製裝備,防水,防震,抗乾擾能力極強。在過去的十二天裡,他每天都會在固定的時間,嘗試開機聯係總部,但每一次,結果都一樣,屏幕上永遠都是那一行冰冷的紅色小字:【信號搜索中……無可用網絡】。今天,也不例外。
他看著那行字,眼神裡沒有了最初的焦急,也沒有了中間的疑惑,隻剩下一種……近乎死心的平靜。他關掉設備,將它重新收好。十二天了,他來到這個“地方”,已經十二天了。那個關於背包裡裝備會“自我補充”的秘密,也已經在他心裡,藏了十二天。從最初發現兩把一模一樣的軍刀時的震驚和恐懼,到現在,他已經能夠平靜地接受這個無法解釋的事實。他知道,送給林瀟瀟的那把尼泊爾軍刀,此刻正完好無損地躺在他背包的夾層裡,等待著下一次被“取用”。
這個背包,就像一個潘多拉的魔盒。它能提供給他源源不斷的、基礎的製式裝備補給,這是他能在這座島上建立絕對優勢的根本;但同時,它也像一個無情的宣告,時時刻刻提醒著他——這裡的一切,都違背了他過去所認知的所有常理。
回不去了。這個念頭,早在第一天那個夜晚,就已經在他心裡生了根。最近幾天,他甚至不再去想“為什麼會這樣”,而是開始思考另一個更現實的問題——“以後,該怎麼辦?”他答應過蘇瑤,不會丟下她們。這不僅僅是一個承諾,更是一種……責任。在這片未知的世界上,這四個女孩,就是他僅有的“同類”,是戰友,也是家人。保護她們,已經成了他的一種本能。
可是,他該如何保護她們?僅僅是提供食物和安全的庇護所,就足夠了嗎?不。陳小凡很清楚,比物質匱乏更可怕的,是希望的磨滅。現在,她們所有人都還抱著“救援總會到來”的念頭,這種念頭,是支撐她們積極求生的精神支柱。可如果,他將那個殘酷的真相——我們可能永遠都回不去了——告訴她們,這根支柱,會不會瞬間崩塌?
他無法想象,當蘇瑤得知再也見不到父母時,會哭成什麼樣子。他也無法預料,一直冷靜理智的蘇念汐,在得知自己的人生和事業都被永遠地留在了另一個世界時,會不會崩潰。還有趙雅、林瀟瀟……這個秘密,太沉重了,沉重到他寧願自己一個人,默默地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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