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
那聲輕微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吐信聲，如同一個冰冷的開關，瞬間激活了陳小凡全身的戰鬥細胞。他停下腳步，呼吸，變得綿長而微不可察。他那隻一直反握著尼泊爾軍刀的右手，手腕上的肌肉，微微繃緊。他的視線，死死地鎖定在前方十米處，那片巨大的榕樹根須所形成的、幽暗的陰影之中。
那裡，應該是條蛇。
突然，那片陰影動了一下。一條蛇，緩緩地，從盤根錯節的樹根後，探出了它的頭。橢圓型的腦袋，冰冷的、不帶一絲情感的豎瞳。它的體型並不算巨大，目測長度在半米左右，拇指粗細。通體，是一種暗沉的、接近於泥土的褐色，上麵布滿了不規則的黑色斑紋，這讓它在陰影和腐葉之中，擁有著近乎完美的偽裝。它沒有立刻發動攻擊，隻是昂著頭，用那雙冰冷的眼睛，與陳小凡對峙著。蛇信子，不時地，“嘶嘶”地吞吐著，在空氣中捕捉著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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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凡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不對勁。這條蛇的注意力，似乎……並不完全在他的身上。它的頭，雖然朝著自己的方向，但那雙豎瞳的焦點，卻似乎略微有些偏移，指向了他身體左側的……一片灌木叢。而且，它身體的姿態，是一種蓄勢待發的攻擊姿態，但這種姿態，更像是在威懾，在守護著什麼。
就在陳小凡心中飛速分析的這一瞬間，那條蛇，動了。它不再對峙，身體猛地一彈，如同一支離弦的、褐色的箭，朝著陳小凡身側的那片灌木叢，閃電般地撲了過去！它的目標，不是他！
然而，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冒犯。在那條蛇的身體，剛剛離開地麵的那一刹那。一道銀色的弧光，後發先至，如同憑空出現的月牙，精準地，迎上了它飛撲的軌跡。是陳小凡的刀。他甚至沒有移動腳步，隻是手腕，輕描淡寫地一抖。動作，快到了極致，也隨意到了極致。就像是拂去一隻惱人的飛蟲。
“噗——”一聲悶響。那條還在半空中的蛇，被精準地，從七寸的位置，一刀兩斷。蛇頭和前半截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瘋狂地扭曲、彈跳著，展現著原始而頑強的生命力。後半截身體，則無力地掉落在陳小凡的腳邊，隻是輕微地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危機，解除。陳小凡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跡，將尼泊爾軍刀重新插回刀鞘。他沒有去看那還在扭動的蛇頭，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剛才那條蛇攻擊的目標——那片低矮的灌木叢。他緩緩地走過去，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撥開了層層疊疊的葉片。
灌木叢的最深處，一個毛茸茸的小家夥，正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那是一隻猴子。一隻……小得有些過分的猴子。它的體型，大約隻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小，估摸著也就十五厘米左右。通體，覆蓋著一層黑色的、柔軟的絨毛，在透過枝葉縫隙灑下的光斑照射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一雙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此刻正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它的左後腿上，有一個清晰的、還在往外滲著血珠的傷口。看牙印的形狀，正是剛才那條蛇留下的。
原來如此。陳小凡瞬間明白了。這條蛇，早就已經咬傷了這個小家夥，隻是沒能將它立刻殺死。而自己，恰好在這個時候闖了進來。蛇，是把他當成了要和它搶奪獵物的競爭者。所以，它才會擺出那樣的攻擊姿態。它的目標，從始至終，都不是自己，而是這隻已經被它視為囊中之物的小猴子。
陳小凡蹲下身，仔細地檢查了一下小猴子的傷口。傷口不深，但一直在流血。他觀察了一下傷口周圍的皮膚，沒有出現快速的紅腫或者發黑的跡象。
“還好，那條蛇沒有毒。”他心裡鬆了口氣。否則，別說是他，就算是蘇念汐在這裡，麵對這種未知的蛇毒，恐怕也是束手無策。
小猴子似乎也察覺到，眼前這個高大的生物，並沒有要傷害它的意思。它停止了發抖，隻是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陳小凡。那眼神裡，沒有了野性，隻剩下一種純粹的、惹人憐惜的無助和痛苦。
陳小凡沉默了片刻。他看了看這隻小猴子，又看了看周圍危機四伏的叢林。它太小了，而且還受了傷。如果把它就這麼留在這裡，哪怕沒有被其他獵食者發現，光是這個傷口，也足以要了它的命。它，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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