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姝藏在袖中的手猛地一緊。
李善長?
當朝左丞相,百官之首。
她雖然對朝堂之事不甚了解,卻也聽父親提起過這位權傾朝野的大人物。
自己的夫君,竟然能讓這等人物親自送上賀禮?
就連一向穩重的福兒,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喜兒,這種話可不能亂說。”
“千真萬確!我親耳聽到的!”
喜兒急得跺了跺腳。
“府裡的下人們都傳遍了!我現在再去聽聽還有沒有什麼別的消息!”
說完,她不等福兒阻攔,又一陣風似的溜了出去。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沈靜姝的心緒卻再也無法平靜。
她原本以為,顧明隻是一個尋常的五品京官,能得太子青睞,已是天大的福分。
可現在看來,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沒過多久,房門又被推開。
喜兒再次衝了進來,這一次,她的臉上已經不是興奮,而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小……小姐……”
她的聲音都在發顫。
“劉……劉伯溫大人……也送了賀禮來!”
轟的一聲。
沈靜姝感覺自己的腦子都炸了。
劉伯溫!
那可是當今聖上最信任的謀臣,神機妙算,被譽為“在世張良”的存在。
如果說李善長送禮,還可以解釋為同朝為官的禮節。
那劉伯溫送禮,又代表著什麼?
不等她想明白,庭院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緊接著,是下人們此起彼伏、恭敬至極的參拜聲。
“恭送太子殿下——!”
聲音穿透牆壁,清晰地傳進了婚房之內。
太子殿下?
他竟然一直待到了現在?
喜兒和福兒已經嚇得白了臉,呆立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
沈靜姝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她感覺自己對這位剛剛拜堂成親的夫君,越來越看不透了。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那扇緊閉的房門,伴隨著“吱呀”一聲輕響,緩緩打開。
顧明身著大紅喜服,出現在門口。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了床沿那道端坐的倩影上。
“你們都下去吧。”
他的聲音平靜而溫和。
“是,姑爺。”
喜兒和福兒如蒙大赦,連忙躬身行禮,退了出去,並細心地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隻剩下燭火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劈啪聲。
顧明走到桌邊,拿起那柄早已備好的白玉如意。
他一步步走向沈靜姝,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他站在她的麵前,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淡淡幽香。
玉如意輕輕一挑。
那方遮擋了她整個世界的紅蓋頭,緩緩滑落。
一張宜喜宜嗔的絕美嬌顏,出現在燭光之下。
肌膚勝雪,眉目如畫。
尤其是那雙明眸,此刻正帶著幾分羞怯,幾分好奇,幾分緊張,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顧明拿起桌上的合巹酒,將其中一杯遞給了她。
兩人手臂相交,將杯中微辣的酒液一飲而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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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酒杯。
下一刻,在沈靜姝一聲極輕的驚呼中,將她攔腰抱起。
柔軟溫香的身體落入一個堅實而溫暖的懷抱。
他抱著她,走向那張鋪著鴛鴦錦被的婚床。
燭火輕輕一晃。
滅了。
…………
後半夜。
沈靜姝已經沉沉睡去,呼吸均勻,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顧明卻毫無睡意。
他側躺在床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朦朧月光,靜靜地看著妻子的睡顏。
直到此刻,他依然覺得有些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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