昴宿-γ在次日淩晨推送了第二組完整波形。
推送的時間比前日早了約兩刻鐘。核心區的夜間值班處於交接間隙,北牆外側的照明係統正在執行一輪隨機掃描,光柱越過牆體時在牆根外側的地麵上留下了一道約二十步寬的亮帶,亮帶的邊緣恰好覆蓋了暗脈投石者站位的那片灌木叢的外緣。值班人員沒有看到異常。灌木叢在光帶掃過時與周圍的地表呈現出相同的色調,植被的輪廓與白天的記錄一致。
數據在終端屏幕上展開的形態與前日不同。前日的波形是一段完整的獨立信號,結構清晰,有明確的起止點。而本次推送的內容在多段波形連續排列,每段波形之間的間距相等,形態一致,形成了一組在時間軸上均勻分布的脈衝群。推送的起始時段跨度較大,包含了從起始段到後續段落的完整係列。
陳稔當時在指揮棚內核對當日的施工排期。推送提示在終端屏幕上亮起後,他停下手裡的工作,將波形圖調出後看了約十息。波形圖顯示脈衝群中的每一次脈衝形態與前日那段獨立波形保持了一致,但每道脈衝之間的間隔相等,偏差小於係統測量精度。他用終端內的標尺工具測量了連續幾組間隔的時長,記錄下了間隔的數值和偏差範圍,確認了脈衝間隔的穩定性。然後他關閉了圖形顯示界麵,在施工排期表旁邊的空白處記下了一組數據——間隔時長,偏差範圍,脈衝數。
白芷在藥圃中也被推送通知打斷了工作。她正在檢查噬能藤新分泌物的顏色穩定性,看到推送後放下手中的滴管,用乾布擦了擦手指,點開波形圖看完後關掉了屏幕。她沒有做記錄,但她在隨後繼續處理樣本時保持了對時間間隔的注意,像是把那段間隔數值納入了一組正在持續運行的參照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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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蠻沒有在終端上查看完整數據。她在北牆內側的值守點中從終端推送提示出現的位置讀取了通知標題和摘要行,摘要行顯示了兩項可識別的信息:脈衝間隔數值與環形網絡能量分配更新周期之間的差值低於測量閾值,井底脈衝節律與環形網絡係統更新周期之間存在數據對齊的關係。她在確認摘要內容後將屏幕麵朝下放在了桌麵一角。
敖遠山在住處中讀完了全部波形數據,並在數據末尾的昴宿-γ注釋中看到了更詳細的比對結果:脈衝間隔與環形網絡更新周期的偏差值低於係統誤差;兩者的波形在時間軸上的相位差在多次測量中保持恒定,未出現漂移;井底能量釋放模式的轉變具有持續性,已在當前狀態下運行了完整的多個周期。他在讀完後將屏幕關閉,在桌邊站了一段時間。
當天上午,敖玄霄在啟明號下層甲板的檢修通道中查看了昴宿-γ的詳細分析報告。報告的內容比推送摘要更完整,包含了連續數日監測數據中脈衝群的出現時間、持續時間、終止時間、以及每組脈衝群的波形幅值和間隔範圍。報告將脈衝群的起始時間追溯到了前一次監測窗口的早期,將本次推送的新數據與前幾日的脈動記錄進行了完整拚接,呈現了一條連續的數據鏈。數據鏈的起始端是持續釋放,中段是逐步收束,末端是規律脈衝——三個階段的過渡點都在報告中被標注了精確到秒的時間戳。
他在讀完報告後站在檢修通道中段的位置,兩側的管線沿牆壁走線延伸至通道兩端。他通過終端向昴宿-γ發送了一條提問:脈衝群起始端是從哪一次循環開始的?
昴宿-γ回複的時間很短,時間戳大約在提問發送完成後的兩三息內到達,但速度的一致性表明它可能已經預先分析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回複給出了一個具體的時刻,指向牆基激活後某次常規監測窗口中的數據記錄日期,該日期與當前狀態的間隔超過多個完整周期,但不超過同期其他係統活動的基準記錄範圍。從該時刻起,井底釋放形態的脈衝特征開始初步呈現。後續周期的監測數據進一步確認了該形態的穩定性。
回複的末尾附帶了另一段內容,以獨立的、未折疊的文本形式位於回複主體下方:脈衝群的波形中檢測到一段未被主信號覆蓋的副波結構。副波的相位與主信號之間存在約百分之十七的偏移,偏移值在多組脈衝中保持恒定。副波的能量水平遠低於主信號。主信號停止時副波也同步停止,啟動時同步啟動。副波的形態結構與主信號不同。副波目前處於持續運行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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