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記點的牆麵在午後陽光中呈現出均勻的暗色調。
那是一段與禁地外圍通道同材質的烏青色牆壁,高度約兩人有餘,寬度約三人並立。表麵沒有裂縫,沒有風化痕跡,沒有附著植被或苔蘚。牆壁的底部與地麵之間的接縫處沒有任何間隙,像是整麵牆直接從岩層中生長出來的。陽光從西南方向斜照在牆麵上,在烏青色的表麵形成一道從左上到右下的亮麵,亮麵邊緣清晰,沒有因表麵起伏而產生的漫射。
蘇硯在距牆麵約五步處停下。
她的左手落在劍鞘中段,指尖觸到紋路的閉合位置。光粒在鞘底維持著恒定溫熱,但在她停下腳步之後,那股溫熱出現了第一次變化——從持續輸出切換為短暫的脈衝序列,持續約兩息後恢複。脈衝的頻率與她進入標記點範圍時的步速之間存在某種對應,像是感知到所處位置與鞘身紋路之間存在可測量的空間關聯。
她向前走了三步。牆麵在接近的視角中顯露出更多的細節——在表麵中部偏左的位置,有一道極淺的凹槽,凹槽的走向與她劍鞘紋路的路徑完全一致,長度和曲率與鞘麵完全對應。凹槽的邊緣沒有風化或磨損,光線在它表麵上的反射方式與周圍牆麵不同,說明它的表麵可能經過了某種處理,或者它的材質與牆體本身之間存在細微差異。
就是這裡。敖玄霄說。
他站在距蘇硯側後方約兩步處,視線從牆麵移到她的劍鞘,再回到牆麵,確認了兩者之間的形態對應關係。
蘇硯將劍鞘從腰間取下,橫持在掌心中,以紋路麵朝牆麵的方向,將鞘身的起始端對準凹槽的起始端,逐寸推進。劍鞘接觸凹槽的瞬間,一股微弱的牽引力從牆麵方向傳來,方向穩定,量級與牆基激活時相近。她沒有抵抗那股牽引,維持著與來時相同的角度和速度,讓劍鞘沿著凹槽的走向逐段嵌入。鞘身與牆麵的接觸麵之間沒有間隙,劍鞘進入凹槽的過程中,牆麵沒有產生可聽的聲音或可感知的震動。劍鞘的末端在到達凹槽末端時自動停住,劍鞘與牆麵之間形成了一次完整的物理貼合,兩者之間的接觸麵積完整覆蓋了凹槽的全部表麵。
牆麵在那之後大約一息的時間內沒有變化。
然後牆麵表麵出現了光。光的顏色與牆基激活時烏青色牆麵的微光一致,色調偏冷,從劍鞘與牆麵的接合處向外擴散,以均勻的速度覆蓋了整麵牆的表麵,持續約三息後回落至劍鞘周圍約一掌寬的區域。回落後的光在劍鞘邊緣形成了一圈持續亮著的輪廓線,輪廓線的光強穩定,亮度與午後陽光下的反射光相近,在日光下不易察覺,但在牆麵的暗色調背景下仍可被看到。
牆麵在劍鞘嵌入後的約十息內沒有出現任何開口。
蘇硯的手在劍鞘上保持著持握的姿勢,感受著通過劍柄傳導回來的微弱反饋——牆麵內部似乎正在進行某種順序的檢查或響應,但尚未完成全部流程。她維持著手部的位置和姿態,沒有撤回劍鞘,也沒有向牆麵施加額外的力,保持著原位的靜止。牆麵在接下來的約十息內沒有新的變化產生,劍鞘周圍的光在持續的靜止狀態中繼續維持著原有的分布範圍,沒有擴大或收縮。
羅小北站在側後方,他的設備箱已經被放在地麵上,箱蓋打開,解碼器處於待啟動狀態。他在等待牆麵完成當前狀態的確認,在牆麵與劍鞘的接觸麵保持完整的持續過程中,沒有啟動設備,也沒有移動位置。
然後牆麵開始發出聲音。聲音的來源在牆麵內部,頻率低,像是某種結構在壓力釋放後產生的細微位移。聲音持續了約三息後結束,牆麵上出現了一道垂直方向的細線——一條從劍鞘正上方約一掌處延伸至地麵、寬度約半指的裂縫。裂縫的邊緣平整,像是一道被預設好的分割線。沿著裂縫的兩側,牆麵開始緩慢地向內後退,形成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開口。開口的寬度在約十息內穩定在約兩人並行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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