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催化劑準備完畢!但活性不夠,需要外部能量激發!”阿蠻的聲音在狹窄的後端實驗室裡回蕩,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她麵前的工作台上,幾種從急救箱和實驗室角落裡翻找出的有機化合物與她自己攜帶的一些保育區特產酵素混合在一起,盛在一個破裂卻勉強能用的培養皿裡,呈現出一種不安定的渾濁綠色。
“頻譜分析完成!這玩意兒內部的能量波動頻率極高,而且……在不斷微妙變化!就像活的一樣!”羅小北的十指在便攜終端和飛船老舊的分析儀接口間瘋狂跳躍,屏幕上的波形圖瘋狂跳動,難以捕捉,“找不到一個固定的共振點!”
陳稔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他死死盯著被放置在一個臨時改造的、連接著數根線纜的金屬凹槽中的幾粒星炁稻種。凹槽另一頭,接著飛船應急能源引出的、劈啪冒著危險電火花的接口。
“不管了!直接注入最低功率能量試試!小北,注意任何變化!阿蠻,準備催化劑!”
他猛地合上一個手動閘刀。
刺啦!
一道微弱的電弧擊打在稻種上。
毫無反應。那幾粒黑灰色的種子安靜如初,連一絲青煙都未冒出。
“能量等級太低!加大功率!”陳稔咬牙。
“不行!主能源隻剩9%了!再抽下去生命支持先完蛋!”羅小北看著主屏幕尖叫。
“用我的!”白芷突然將一個手持醫療儀器的能量電池拆了下來,遞過去,“高純度,應該夠一次短促衝擊!”
陳稔看了她一眼,毫不猶豫地接過,快速接線。
再次啟動!
更強的電弧閃過,甚至發出輕微的爆鳴。
稻種表麵……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但瞬間又黯淡下去,仿佛隻是錯覺。
“不夠!還是不夠!”陳稔幾乎絕望。
就在此時。
嗚——嗡——
一種前所未有的、低沉到幾乎感覺不到的嗡鳴聲,陡然從飛船龍骨深處傳來。不再是金屬的呻吟,更像是空間本身在被某種巨力強行扭曲時發出的痛苦嘶吼。
艦橋主屏幕上,代表外部能量環境的曲線徹底瘋狂,變成一團無法解讀的、尖銳的毛刺!
“警告:檢測到異常空間湍流。能量等級急劇攀升。”“‘潛航’模式無法維持。艦體共振即將失控。”“生存概率修正:1.4%。”
昴宿-γ的警告冰冷依舊,但那生存概率的數字,已與死亡判決無異。
轟!!!
整個羽鯤號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劇烈地翻滾起來!
實驗室內的所有人瞬間被拋飛,狠狠撞在艙壁上!儀器爆碎,線纜斷裂,火花四濺!阿蠻手中的催化劑飛了出去,潑灑在空中,形成一片詭異的綠色霧滴。陳稔死死抱住固定在工作台上的金屬凹槽,才沒被甩出去。羅小北的終端脫手飛出,砸在牆上,屏幕瞬間漆黑。
敖玄霄在失控的瞬間,下意識地蜷身抱頭,但仍被重重砸在冰冷的金屬壁上,肋部一陣劇痛,眼前發黑。懷中的金屬方盒和靈灸針包裹硌得他生疼。
絕望。徹底的絕望。
能量耗儘的鋼鐵棺材,即將被蟲洞的狂暴能量撕成最基本的粒子。
就在這意識都開始模糊的刹那,敖玄霄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不再是外部的衝擊和撕扯。
而是……滲透。
一種狂暴、混亂、卻又蘊含著難以想象生機的奇異能量,正無視飛船搖搖欲墜的護盾和裝甲,直接滲透進來,充斥每一寸空間!
它們無形無質,卻又能清晰地被“感覺”到。像冰冷刺骨的寒流,又像灼熱沸騰的岩漿,瘋狂地鑽入他的每一個毛孔,衝刷著他的神經,撕扯著他的意識。
“呃啊——!”白芷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蜷縮起來,皮膚表麵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阿蠻捂住腦袋,發出壓抑的哭泣,似乎有無數混亂的聲音直接在她腦顱內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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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稔和羅小北情況稍好,但也臉色煞白,渾身顫抖,顯然也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這能量……在直接攻擊生命本身!
敖玄霄感到自己的五臟六腑仿佛被扔進了攪拌機,頭痛欲裂,惡心感比之前強烈十倍。但與此同時,那奇異的感覺再次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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