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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公！這條命我賠給您！”
有人抓起石頭要自儘。
“住手！”
獨眼龍一腳踹翻那人，“想死？美得你！先生費了半條命把你救活，你現在死了，那是往先生臉上吐痰！”
獨眼龍罵完，轉身對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重重磕頭。
這一下，額頭見紅。
“先生！往後這條命是您的！”
“誰敢動您一根頭發，我獨眼龍刨他十八代祖墳！”
“還有我！”
“算我一個！”
林澈沒有停。
甚至連腳步都沒亂半拍。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廢墟上，背影越來越小。
越小，越顯得那幾萬人渺小如塵埃。
“都不準動！”
一聲尖銳的嘶吼，打破了這場萬人懺悔。
趙無極提著半截斷劍，像條瘋狗一樣從瓦礫堆裡爬了出來。
滿身馬糞，披頭散發。
哪還有半點大將軍的威風。
他還沒輸。
隻要殺了林澈，隻要把這城屠了，今晚發生的一切就沒人知道！
這就是一場瘟疫！
“瘋了嗎？”
趙無極揮舞斷劍，劍尖指著那些跪在地上的士兵。
“哭什麼喪！那是妖術！”
“那是障眼法！”
“這全城人都成了怪物，這是死罪！”
他嗓子喊劈了，像破鑼一樣刺耳。
“起來！給我殺了他！”
“誰殺了林澈，賞銀萬兩！官升三級！”
沒人動。
那些平日裡對他唯命是從的親兵，此刻就像是聾了。
他們跪在地上，把頭埋在兩膝之間，盔甲上全是泥。
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反了……反了……”
趙無極踉蹌後退。
他看著四周。
幾萬雙眼睛。
剛才這些眼睛裡對他隻有敬畏，可現在，那些抬起的眼睛裡，隻有冷漠。
那種看死人一樣的冷漠。
甚至帶著一股子不加掩飾的厭惡。
就像是在看一隻正在往乾淨飯碗裡爬的綠頭蒼蠅。
“我不信……我不信這世上真有什麼報應！”
趙無極瘋了。
他怪叫著，提著斷劍衝向林澈的後背。
既然沒人動手，那就自己來！
隻要一劍……
“找死！”
獨眼龍眼中凶光炸裂，剛要暴起。
但有人比他更快。
林澈停下了。
他沒有回頭看趙無極，甚至沒理會那身後的破風聲。
他隻是側了側頭。
對著這滿城跪伏的百姓。
對著這片剛被神雨洗過的天地。
說了今晚的第二句話。
“病好了，就回家吧。”
七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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