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史府官舍。
得知陶令儀還活著的消息,鄭元方握茶的手微不可查的哆嗦了一下。
茶水晃蕩間,有兩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鄭夫人拿出帕子,上前為他擦去後,順勢在旁邊坐下來,“那麼大的火,她是怎麼活下來的?”
沒人能夠回答得上來,但鄭元方心裡卻已有了答案:必然是崔述早就盯上了趙明誠,在趙明誠放火後,就讓銀刀衛將陶令儀帶出了女獄!
他手裡的那些銀刀衛,多數都是從邊疆軍鎮逃出來的亡命之徒,這些亡命之徒殺人如麻,又心狠手辣,不過是在火勢蔓延之前救一兩個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越想越是膽戰,崔述是不是早就懷疑他了?
也越想越是窩火,鄭元方用力放下茶碗,恨道:“趙明誠那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行了,事都已經發生了,再說這些有什麼用?”鄭夫人瞥一眼坐立不安的鄭行之,心裡忽然就有了主意,“活著也好,反正和陶氏的親事還沒有退,那就繼續好了。”
“隻要親事還能繼續,除掉蘇見薇的事,就不需我們來動手了。”
“想繼續,談何容易?”鄭元方並不抱希望。
當初為談下鄭行之和陶令儀的親事,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說動陶衡。
為坐實陶令儀殺害謝瑤的罪行,更是以重利誘使陶氏的族老出麵,才迫使陶衡接受。
昨夜,又背信棄義,把許諾給陶氏的那些好處單獨許諾給了陶氏三房,以攛掇陶氏三房幫著他竊取書信。
如今,陶衡不知有多恨他們,怎還可能答應親事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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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夫人不以為意道:“再多許他們兩個入武氏族學的名額就是了。”
鄭元方更不抱希望了。
他根本不認識武氏的重要人物。引薦入武氏族學的名額,不過是杜撰出來欺騙陶氏的幌子罷了。
他認識的,不過是武氏的一個小嘍囉,等鄭行之和陶令儀成了親,讓那小嘍囉帶著陶氏的後生,在武氏族學走一趟,再隨便尋個理由送回來就是。
反正生米煮成了熟飯,陶氏就算識破了他的騙局又如何,也隻能認了。
但陶氏也不是傻子,兩三個名額還能說得過去,縱是懷疑,也未嘗不能賭一把。可五個名額,一聽就知道是在騙人。
“你就是死腦筋,”鄭夫人白了他一眼,“你就不會說,這五個名額,是你討要了鄭家和我馮家所有入武氏族學的名額?”
“我馮家好歹也是始平郡的望族,比他陶氏的名望還要高一些,何況我大哥一直在為武氏做事,擁有幾個入武氏族學的名額,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再說了,我們是攛掇了陶氏三房幫著竊取書信,但也沒有拿到那些書信,他陶氏若想拿這個指責我們,別忘了,我們手裡也有蘇見薇意圖謀害陶小姐的書信。蘇見薇雖不是陶氏的小姐,但也養在陶氏多年,真要鬨起來,誰更吃虧,他陶氏不會算這筆賬,那我們就算給他聽!”
馮家的確是始平郡的望族,但她不過是馮家庶出。她大哥所謂的為武氏做事,不過是覥著臉給武氏跑腿罷了,還比不上他呢,但她說得對,陶氏不知道這些,而且蘇見薇入獄,陶氏隻會比他更急於遮掩。
鄭元方眼底閃過幾抹狠色,算是應承了她說的法子。
至於陶衡……
他要不同意繼續親事,那就用老辦法,以重利誘使陶氏那群急於翻身的族老,讓他們出麵迫使陶衡答應!
“不,不行,”鄭行之漲紅著臉,結結巴巴地反駁,“我不能和她再繼續親事。”
陶令儀肯定已經知道他和蘇見薇的事,也肯定看過他寫給蘇見薇的那些書信,他本來就配不上她,如今再見,已覺自慚形穢,若再談親事……鄭行之的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你也知道丟人?”鄭元方冷笑。
與陶氏結親,本是為了將名望提上去,再活動活動,看能不能謀個京官。
他倒好,不爭氣就算了,為著蘇見薇那樣一個卑賤不堪的女子,竟意圖謀害陶令儀性命!
簡直是愚不可及!
想到蘇見薇寫給他的那些滿是汙言穢語的書信,鄭元方就氣不打一處來!
放著陶令儀那般林下風致的士族小姐不要,竟與這般堪比妓子的女子打得火熱,他腦子裡裝的是糞嗎,香臭都分不出來!
“行了,別氣了。”掃一眼嚇得戰戰兢兢的鄭行之,鄭夫人維護道,“氣出好歹來,難受的還不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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