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雲霆回到龍椅上坐下，然後問了一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朕手裡的底牌，國師覺得還剩多少？”
無妄禪師的左右麵孔同時微驚，但很快恢複了平靜。
他緩緩說道：“裕都周邊的幾座城還有駐軍，加在一起大概八萬左右，但戰力參差不齊。
皇城內部的守衛力量，加上殘餘神武軍總兵力不超過十五萬。
龍鑲衛和影殺衛分散在各地，集中調回來需要時間。”
翰雲霆的命令不容置疑：“那就全部調回來。”
無妄禪師不解：“全部調回裕都，邊境就沒有防禦了。”
“邊境？”翰雲霆的語氣裡終於帶上了一絲冷意，“如果淩風直接攻打裕都，防著邊境有何用？
國師，傳令下去，影殺衛、龍鑲衛全部撤回裕都，神武軍殘部整編並入城防序列，裕都城內城外所有可調動兵力集結，按三十萬人計算。”
無妄禪師沒有立刻應答。
他在心裡過了一遍數字，所有能調動的兵力攏在一起，加起來的數量確實接近三十五萬。
但這些人並不是一支部隊，他們來自不同的編製，有不同的指揮體係，臨時拚在一起協同效率堪憂。
而且，這些人的平均修為也參差不齊，真正能打硬仗的隻有那些魂台境的統領和中高層。
但他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隻是應道：“臣這就去安排。”
隻是無妄禪師沒有動，自從得知眼前這個皇帝陛下隱藏如此之深，他的心中與皇帝陛下已經產生了隔閡。
翰雲霆自然察覺到了無妄禪師那陰陽臉上的異樣：“還有事？”
無妄禪師的臉微抬，左右兩張麵孔的光影在靈燈的映照下明暗不定：
“陛下，除了這些明麵上的兵力之外，臣還想知道，王朝還有沒有別的底牌。
如果有，臣需要知道它們的存在，才能更好地配合布局。”
翰雲霆的目光從殿門方向收了回來，落在無妄禪師臉上。
他看了他兩息，那兩息裡殿內的空氣像是凝住了一樣。
然後翰雲霆低頭看著椅麵上那條雕刻的龍紋，指尖沿著龍脊的線條劃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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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你跟了朕多少年？”
“一百四十二年。”
“一百四十二年。”翰雲霆重複了一遍，“這麼長時間，你見過朕把所有底牌都攤開給人看過嗎？”
無妄禪師沉默不語。
翰雲霆的指尖在龍脊的末端停下：“有的底牌，連朕自己都不知道，也不想輕易翻出來。
但你既然問了，朕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潮汐衛還活著的那些人，一直等待著現世的那一天。”
無妄禪師的右半張臉不停的抽動，左半張臉依舊平靜，但他的聲音裡已經微微顫抖：
“陛下說的是翰海老祖留下的潮汐衛？”
“你聽說過？”
“聽說過名字。”無妄禪師壓製住心中的震驚，繼續說，
“臣以為他們早就不在了。畢竟過去了一千多年，就算是當年那批人，也該坐化了。”
翰雲霆嘴角上揚，不是笑，是介於嘲諷和漠然之間的弧度：“坐化？他們是不可能坐化的。
潮汐衛的人從被選中那天開始，就不走尋常修士那條路了。老祖在他們身上施了手段，讓他們能活得比同階修士更久。
他們的存在的唯一目的便是隻有在王朝麵臨滅頂之災的時候，他們才會醒來。”
翰雲霆從袖中取出一物，是一枚巴掌大的黑色令牌，通體無光，令牌正麵刻著一個“潮”字，筆劃粗獷，帶著一股撲麵而來的殺伐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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