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風突破至開脈十一層,體內靈力奔騰如潮,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也驅散了鬼哭澗深處的一部分陰霾。他稍作調息,穩固境界後,便開始謀劃離開這絕地。
他不敢深入澗底中央那片最為破敗、氣息也最恐怖的廢墟區域,而是選擇緊貼著陡峭潮濕的崖壁,小心翼翼地向前潛行。崖壁冰冷堅硬,布滿了滑膩的苔蘚和某些喜陰的怪異藤蔓,腳下則是深淺不一的淤泥和碎石,行走起來頗為艱難。
但相比於未知的中央區域,這裡顯然更讓人安心一些。至少,一側是堅實的岩壁,隻需專心防備另一側和前方的未知危險即可。
濃稠的灰黑色鬼霧瘴氣依舊無處不在,嗚咽的風聲是這裡永恒的背景音。淩風一手緊握著翰天如意,任由它持續吸收著周圍的鬼氣,為自己營造出一個相對安全的移動空間;另一隻手則緊握著在百寶樓買下的那柄下品靈寶飛劍,眼神銳利如鷹,時刻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異動。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連續兩日的潛行,除了環境本身帶來的心理壓力外,竟沒有遇到任何實質性的危險。沒有想象中的恐怖妖獸,沒有詭異的亡靈生物,甚至連稍強一些的能量波動都未曾感應到。
最大的威脅,反而就是這無所不在的鬼霧瘴毒。但這對於擁有翰天如意和神秘胎記的淩風來說,恰恰是最沒有威脅的,讓他有些洋洋自得。
“這鬼哭澗……似乎有些名不副實?修仙小說中這種秘境不是蘊養著數之不儘的天材地寶嗎?”淩風心中暗自嘀咕、自嘲,然而警惕性卻絲毫未減。事出反常必有妖,越是平靜,可能潛藏著越大的危機。
前行了三日,前方隱約傳來了水流的聲音。
在這死寂的深淵裡,任何一點不同的聲音都格外引人注意。淩風精神一振,更加小心地循聲而去。
穿過一片特別濃密的鬼霧區域,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卻也讓他瞬間頭皮發麻,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條寬闊的地下河橫亙在前方,河水奔流不息,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然而,那河水……竟是駭人的血紅色!
並非漂浮著鮮血或汙物,而是整條河的河水本身,就從內而外透出一種濃鬱得化不開的、令人心悸的血色光芒!仿佛是由無數生靈的鮮血彙聚而成,粘稠、猩紅,散發著一種極其古老、邪惡、而又悲涼的氣息。河麵上,甚至還有淡淡的血霧氤氳升騰,與周圍的灰黑色瘴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更加詭異恐怖的氛圍。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鐵鏽味與腥甜味混合的氣息,吸入一口,便讓人氣血翻騰,心浮氣躁。
“這……這是什麼河?!”淩風瞳孔收縮,心臟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即便他來自科技文明高度發達的藍星,見識過各種奇觀,也被這違背常理、直擊靈魂的詭異景象深深震撼。
紅色的河水?發光?蘊含特殊能量場?是某種特殊的礦物質溶解?還是某種未知的微生物群?或者是…真正由血液凝聚構成?
科學家的本能讓他瞬間冒出了無數個猜想,強烈的探索欲望幾乎要壓倒恐懼。他恨不得立刻取些水樣,分析成分,探究其發光原理和能量構成。
但理智很快壓製了這股衝動。
“冷靜……淩風,冷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再去看那惑人心神的血河,“這裡的宇宙法則與藍星完全不同。好奇心會害死貓。沒有足夠的實力,任何貿然的探查都是自殺行為。”
理科生的絕對冷靜和風險評估能力在此刻發揮了作用。他壓下澎湃的心潮,開始謹慎地觀察河流兩岸,尋找相對安全的前進路線。
他沿著血河岸邊,逆流而上,儘量遠離那翻滾的血色波濤。岸邊的土地呈現出一種暗紅色,仿佛被河水長期浸染。
走著走著,他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眼角餘光似乎瞥見,河岸邊某些地方,在血河光芒的映照下,反射出一些零星的、不同顏色的微弱光澤。
他心中一動,凝神仔細看去。
隻見在暗紅色的泥土和碎石之間,竟然鑲嵌著許多指甲蓋大小、或是棱角分明、或是光滑圓潤的……晶體?
這些晶體呈現出白、綠、藍、黃、紅等多種顏色,內部似乎蘊含著精純的能量,在血河詭異紅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彩,與周圍死寂、血腥的環境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
淩風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連忙快走幾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摳出一塊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晶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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