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重慶的白市驛機場時,已經是兩天後的下午。
走出機艙,一股濕熱的空氣,夾雜著濃濃的霧氣,撲麵而來。這就是山城重慶給沈知淵的第一印象——潮濕,朦朧,充滿了神秘感。
前來接機的,是川軍的一位少將,名叫範紹增,也是重慶本地的實力派人物。他長得五大三粗,一身土黃色軍裝,看起來像個土財主,多過像個將軍。
“哈哈,哪位是沈主任?鄙人範紹增,奉劉湘主席和委座的命令,特來迎接各位!”範紹增的聲音,如同洪鐘,帶著濃重的四川口音。
“範將軍客氣了,在下沈知淵。”沈知淵走上前,與他握手。
“哎呀,沈主任,真是年輕有為,年輕有為啊!”範紹增熱情地拍著沈知淵的肩膀,力氣大得讓沈知淵都感覺有些吃不消。
他知道,這位範將軍,是典型的四川袍哥出身,為人豪爽,講義氣,但心思也絕對不簡單。能在四川這片龍蛇混雜之地立足,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範將軍,這幾位是我的同事,顧曼Ting、沈慕風、杜英鴻。”沈知淵為他一一介紹。
一番寒暄之後,眾人坐上了範紹增準備的汽車。
車子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顛簸著,向重慶市區駛去。
沈知淵看著窗外,到處都是連綿起伏的山巒,和蜿蜒曲折的江水。這裡的地形,與平坦的江浙平原,截然不同。
“沈主任,你們是第一次來我們四川吧?”範紹增笑著說道,“我們這地方,窮山惡水,跟上海南京那種大地方,比不了哦。”
“範將軍謙虛了。”沈知淵笑了笑,“我看這裡,山是寶山,水是寶水。易守難攻,正是建立我們抗戰大後方的絕佳之地。”
“哈哈,沈主任好眼光!”範紹增豎起了大拇指,“劉主席也是這麼說的。他說,隻要中央決定抗戰到底,我們四川,願意出人,出錢,出糧食!把最後一個四川人,都填進前線去,也絕不當亡國奴!”
這番話,說得豪氣乾雲。
沈知淵知道,這不是空話。曆史上,川軍為了抗戰,付出了何等慘烈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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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這些地方軍閥的觀感,也悄然發生了一些改變。他們或許有私心,有地盤意識,但在大是大非麵前,他們骨子裡的血,是熱的。
車隊很快進入了重慶市區。
此時的重慶,還隻是一個規模不大的山城,街道狹窄,房屋低矮,與上海的摩天大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範紹增將他們,安排在了市中心最好的一家飯店——“陪都飯店”。
“沈主任,你們一路辛苦,先休息。晚上,劉主席在府上設宴,為各位接風洗塵。”範紹增安頓好他們後,便告辭離去。
房間裡,杜英鴻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忍不住抱怨道:“這鬼地方,又濕又熱,天天都見不到太陽,哪有上海好。”
“杜兄,既來之,則安之。”沈知淵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不是來享福的。這裡,是我們未來幾年,戰鬥的地方。”
他攤開一張巨大的地圖,鋪在桌上。
這張地圖,是星圖根據衛星數據,繪製出的超高精度重慶地形圖,上麵詳細標注了每一座山,每一條河,甚至每一處可用的平地。
“曼婷,慕風兄,都過來。”
三人立刻圍了過來。
“我們的任務,是在這裡,為中國,建立一個打不爛的工業心臟。”沈知淵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擺在我們麵前的,有三個難題。”
“第一,選址。我們的工廠,不能建在市區,目標太大,容易被轟炸。必須選擇在隱蔽的,有山體掩護,同時又靠近水源和交通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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